抱著自己的懷抱很溫暖。
洶湧的雷光在這一瞬間，都顯得像是炸開的煙花。
下意識的，她伸手將擋在自己面前的身軀抱入懷中。
兩人就這麼在電光之中，一起砸到了地板上。
地板乃至整個鬼域，都傳來一聲像是斷裂一般的震盪。
待到雷光消弭，沈雲溪已經將童立拉到了自己身後，並將他的那一整個小挎包的法器重新掛在了他身上。
清甜和張太震撼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他們的世界觀一次又一次刷新，但似乎並沒有盡頭。
他們眼前，沐水寒整個人陷在地板的大坑中，而在她身上，是一個跟她長得一模一樣，但是年齡看起來要小一些的女孩。
女孩身上的粉色公主裙因為剛才的雷法傷害，已經被燒焦了一大半，背後更是一片血污。
而她背上血污的邊緣，正在被金色的符咒力量一點點蠶食，傷口還在逐漸變大。
沐水寒睜開雙眼，看著眼前明明害怕的要死，卻把自己死死抱住的女孩，好半晌才冷冷開口。
「誰讓你出來的？」
「都說了你出來就會被欺負，一點用都沒有，還跑出來幹嘛？當初就應該把你再關的嚴實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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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微微抬頭望向她，表情溫和中帶著點兒慶幸。
她露出個很淺的微笑，「是我自己想出來。」
「你總說我沒用，但我終於保護了你一次，所以我想，我至少這次出來，是有一點兒用的。」
沐水寒被她這話說得一愣，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開口回答。
童立站在沈雲溪身旁，帶著些猶豫問道：「沈姐姐，我們不管她們了嗎？」
沈雲溪轉頭拍了拍他的肩，「於她們而言，這或許也是個不錯的好結局。」
早在童立帶沐水寒主人格出來之前，沈雲溪面前的沐水寒就已經是強弩之末。
最後那一擊她並未有絲毫手下留情，而沐水寒主人格為了救自己的副人格硬接了她的攻擊，受傷更重。
沐水寒的第二人格是因為主人格太過軟弱，長期受到欺辱，所以渴望有人能站出來保護她而誕生的。
現實中沒那麼多拯救者從天而降，救贖一個可憐女孩的童話故事。
真正能拯救自己於水火之中的，永遠只有自己。
在這種情況下，沐水寒誕生了一個病嬌瘋批，強勢冷血的第二人格。
每當主人格被欺負時，她都會出現保護她。
雖然沐水寒死後第二人格占據主導，強勢將兩個人格分離開來，但她終究是基於主人格誕生的產物。
第二人格被沈雲溪擊殺，主人格所在的域中域會坍塌，但主人格並不會死亡。
可現在是主人格替第二人格擋下這致命一擊，主人格死亡，第二人格也會一起消失。
童立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默默站在一旁。
他認識的，是沐水寒的主人格，所以對她多少有些憐憫之心。
但鬼域形成後，兩個人格分離，可不管從靈魂角度來說，還是從精神角度來說，他們兩人都是不可分割的一體。
所以不管是罪孽還是因果，都無法分開來清算。
最終，童立也只能聽從沈雲溪的話，留給她們一個告別的時間。
因沐水寒本體重傷，精神病院鬼域四周傳來牆壁碎裂的聲音。
沐水寒主人格依舊抱著自己的第二人格，表情是難得的安寧。
「一直以來，都是你在保護我。」沐水寒主人格繼續道。
「雖然你總說我笨，說我太軟弱活該被人欺負，可我知道，每一次我真被人欺負了，你就會出現幫我解決掉他們。」
「只是以前每一次，我都不記得你出現時發生的事情，但剛剛我好像都想起來了。」
「謝謝，真的很謝謝你為我做了這麼多。」
感受著懷裡溫暖卻正在一點點消散的軀體。
沐水寒那張向來冷淡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抹略帶溫情的神情。
她輕輕拍了拍沐水寒的背，有些彆扭道：「笨蛋，誰需要你的感謝了？」
自己本來，就是為了你而誕生的啊。
「需要的。」沐水寒輕聲道。
「不能因為你總是表現得什麼都不要，表現得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就不保護你。」
她微微笑笑，語氣真切而溫柔。
「所以最後一次，我能成為保護你的人，我很開心。」
沐水寒冷哼一聲，「傻不傻，你本來還能多活一會兒的，壞事都是我做的，說不定好心的小道士還會放過你。」
其實她知道因果是分不開的，可她總想保護對方，讓對方不要直面痛苦。
沐水寒搖頭，「不需要，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無論生死，我都跟你，永不分離。」
她們本是一體，是真正的天生一對。
沐水寒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嘆息一聲，忽然覺得這種時候說什麼都沒有意義。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緊緊抱住自己懷裡的女孩。
她那麼膽小，那麼軟弱，如果自己不在，她要怎麼辦呢？
所以，她們確實是無論生死，都要在一起的。
也不知道魂飛魄散之後，究竟會變成什麼，是毫無意識的空氣，還是還會成為新的有意識的存在呢？
但無論如何，她都會保護她。
兩個人緊緊相擁，沐水寒背後的雷法灼傷的傷口越來越大，最後一點點化為飛灰消散。
同時消散的，還有整座精神病院鬼域。
隨著最後一抹飛灰消散殆盡，清甜和張太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看清眼前的一切。
眼前哪裡還有病房走廊的影子，只有燒得黑不溜秋的水泥牆和地磚。
天穹之上月光明亮，照得這個火災後的現場，意外的有幾分孤寂淒涼。
沈雲溪神識掃過整個精神病院區域，發現沒有遺漏的鬼魂，這才打開手機手電筒轉身離開。
「走吧。」她對身後幾人道。
童立和林雙趕緊跟上，清甜和張太則有些猶豫。
他們來的時候是一整個小團隊，如今就只剩兩個人回去，至少要把同伴的屍體找回去。
沈雲溪對此倒是沒什麼意見，招呼了一聲讓林雙陪著幾人，去找到了同伴的屍體，只是這屍體，多少有些慘不忍睹。
兩人帶著朋友的屍體走出精神病院大門，心情多少有些複雜難言。
張太想了想，職業習慣地拿起自己的手機拍了張照片，發了媒體帳號。
「家人們，感謝掛念，我跟清甜目前已經安全，最近有諸多私事要處理，直播恢復時間待定，感謝支持。」
但他沒注意到的是，自己拍的照片角落裡，剛好拍到了沈雲溪的半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