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模糊，但對於范雅而言十分熟悉的身影漸漸凝聚。
范雅幾乎是連呼吸都有些停滯，這一切，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
對於鬼神之說，她一直都是不信的。
找上沈雲溪的目的，也不是因為相信鬼神和虛無縹緲的命運。
可隨著沈雲溪不斷說中紀燁的事情，又看到眼前這一幕，她忽然就有點兒信了。
但意外地，不覺得恐懼。
如果這世上真有鬼神，那反而是一件好事。
那些自以為沒什麼能制裁自己的惡人，或許會遭受到另一種途徑的報復。
紀燁的身軀重新凝實，呈現在沈雲溪面前。
他似乎是有些意外眼前的一切，因為被那道至陽之力鎮壓的緣故，所以有些渾渾噩噩。
他看到眼前的人是兩個小姑娘，一時半會兒也沒反應過來是什麼情況。
但當他的目光落到范雅身上時，立刻就認出來，這是自己的一位粉絲。
他還記得她叫九月天，是從自己出道起就一直陪著自己的老粉。
她會給自己發私信，會在自己的每一條微博和短視頻下留言，在自己低谷時鼓勵自己。
為數不多的兩次線下，也有她的身影。
紀燁生前的記憶不斷在腦中湧現，他最終明白過來自己已經死亡並被鎮壓的事實。
而現在鎮壓自己的力量消失了，或許是眼前這兩人的原因。
他沒想到，自己死後，竟然還有粉絲記得自己。
一股難以言說的感情在心中蔓延，她們對自己那麼好，充滿期待，但自己帶給她們的，似乎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紀燁默默嘆了口氣，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沈雲溪看著眼前的男人，不得不說，這人長得確實很好看，怪不得能招小姑娘喜歡。
「你想讓害你的人受到法律制裁嗎？」沈雲溪聲音平靜地開口問道。
紀燁一怔，看向沈雲溪，這一刻他能清晰感知到她身上散發的功德之力。
「害我的人，真的能被法律制裁嗎？」紀燁有些猶豫不定。
雖然被鎮壓，但他的魂魄就一直遊蕩在這棟小區里，對於後來發生的事情也知曉一二。
他死後，警方以他自殺草草結案，而害他的那些人，根本沒有受到絲毫懲罰。
其實他早該明白的，他們既然敢明目張胆地布局，然後侵犯自己，並將自己掛在窗外，任他自己掉下樓，就證明他們早有手段應對一切，不會讓自己受到懲罰。
而現在，他都死半年了，屍身火化，也沒有什麼證據可以提供，警方怎麼可能繼續調查呢？
「沈大師......您在跟誰說話，是......紀燁嗎？」
就在這時，范雅不敢置信地開口。
沈雲溪招魂時，她是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記憶輪廓。
可隨著紀燁魂體的凝實，她反而什麼都看不到了，但見沈雲溪對著空氣說話，她心中的疑問簡直要跳出來。
沈雲溪嗯了一聲，伸手輕點范雅眉心。
下一秒，范雅就見眼前站著個真真切切的紀燁，他正看著自己，露出溫和的笑容。
紀燁：「九月天，好久不見。」
范雅：！！！
范雅：「嗚嗚嗚，紀燁哥哥真的是你嗎？好久不見，我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機會跟你見面。」
范雅激動不已，邊說邊哭。
自己喜歡了八年的偶像，那麼好的一個人，他本該一直這樣光風霽月的站在舞台上，可現在他卻只能以魂魄的姿態出現在自己面前。
讓她怎麼不遺憾呢？
可即使是這樣，面對自己的粉絲，他依舊是溫和的，帶著笑意的。
范雅越想越心酸，到最後，幾乎是泣不成聲。
紀燁想要安慰，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最終只能靜靜看著范雅。
而此時，直播間內的觀眾們，全都一臉懵逼。
她們實在沒搞懂，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那個所謂的沈大師，好像是在對著空氣說話。
而主播，則莫名其妙就哭了起來。
一邊說，還一邊喊紀燁哥哥。
雖然她們大多數人都是紀燁的粉絲，但對於眼前這一幕還是無法理解。
就好像，她們似乎真的又見到了紀燁一般，但這怎麼可能，難不成那什麼沈大師真會招魂？
范雅哭了好一會兒，才終於緩過來。
她知道自己再怎麼哭，紀燁都不可能死而復生，她這次來的目的，是為了能製造輿論幫紀燁討回公道。
沈雲溪招了紀燁的魂魄，如果紀燁能讓直播間的所有人都看到，揭露那群人的惡行，這件事一定會有熱度，可以引起警方高層的注意。
「沈大師，直播間裡的人，能看到紀燁哥哥嗎？」范雅問道。
沈雲溪搖頭，「不能。」
范雅：「我知道您有真本事，您能不能讓她們看到紀燁哥哥，這樣熱度一定會爆，到時候就能引發輿論，讓警方重新調查這件事。」
「這樣，傷害紀燁哥哥的人，就能受到法律制裁了。」
沈雲溪則是看向直播間，目前直播間的人數已經上升到了四百人。
大抵是沈雲溪之前說的那一系列關於紀燁死亡的猜測引發了熱度，所以更多的紀燁粉絲加入了這個直播間，而且目前人數還在上升。
沈雲溪思索著這條提議的可行性，然後點頭，「可以。」
她看向紀燁，一張顯形符貼到了他的身上，直播間眾人立刻就看到紀燁的身形顯現出來。
頓時，整個直播間都炸了。
「紀燁？？？」
「這什麼情況，我誤入玄幻世界了？」
「假的吧，這一定是特效！AI標識呢？」
「AI，這一定是AI！」
「這世界上怎麼可能有真的招魂呢？」
「請的演員嗎？看起來跟紀燁簡直一模一樣，我都要懷疑他是本人了。」
「嗚嗚嗚你要是真的紀燁哥哥該有多好，我好想你們。」
看著一條條彈幕，紀燁顯然有些意外，他沒想到現在還有這麼多人在關心他。
他淺淺跟直播間的眾人打了個招呼，不管如何，他都很感激這群粉絲。
范雅則是有些嘆氣，好像除了她以外，根本沒人相信眼前這個紀燁是真的，她們只當他是個演員。
所以這種情況下，即使紀燁親口說出自己經歷，控訴金導等人，可能都不會有人相信。
她們甚至還可能因為刻意擺拍，請演員造謠的罪行而被抓。
一時之間，范雅的心情跌入谷底。
沈雲溪顯然料到了這一幕，她從來不覺得讓她們看到紀燁的魂魄有什麼用，她只是圓這群粉絲最後一個夢罷了。
她看向有些頹廢的范雅，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離開。
「走吧。」
「誰說我們制裁金導的辦法，是直播招魂了？」
「我要的，是他親口承認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