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溪跟著莊簡和方信來到二樓一間包廂。
包廂只有昏黃的頂燈,以及掛壁上暗紅色的小夜燈投射出光影。
衛赫輕車熟路地找到位置坐下,沈雲溪則跟在衛赫身後,繼續扮演那個蠢萌的小表妹。
「衛少和表妹喝點什麼?表妹第一次來,今天我請客。」
莊簡笑著遞過一台點單用的平板,熱情招呼道。
「老樣子。」衛赫看也不看,隨意道。
沈雲溪則接過平板,各種各樣的酒水看得她眼花繚亂。
最後,她默默將平板遞了回去。
「我要最貴的。」
沈雲溪這話一出,空氣先是安靜了幾秒。
隨後,是莊簡和方信帶著笑意的聲音。
「衛少,你的小表妹真有意思。」方信道。
果然是個沒怎麼見過世面的土妞,看起來很容易被騙,莊簡心裡想。
其實沈雲溪方才也算是本色出演了,她對酒不了解,既然別人請客,又沒有自己的偏好,當然是選最貴的啦!
只是她大概自己也沒想到,本色出演的效果,要比費心裝傻的效果更好。
莊簡遵照沈雲溪的話,給她點了店裡最貴的酒。
來酒吧這種地方,消遣的方式無外乎喝酒聊天,以及特殊消費。
但今天有沈雲溪在,衛赫也不敢主動提這些事兒。
莊簡和方信看衛赫沒提,思索了片刻後也沒主動提,幾人十分克制且尷尬地瞎聊了會兒。
沒多久,包廂門就被推開。
一個女性服務員端著四杯調酒,進入包廂,將酒一杯杯擺放在桌上。
衛赫一開始的位置背對著她,等她放完酒抬頭時才看清她的臉,表情瞬間就變了。
「你......是你?」衛赫驚呼出聲。
昨晚,他跟莊簡方信以及其他幾個朋友一起喝酒,就是這個服務員幫他們上的酒。
後來他喝多了,也是這個服務員把他扶到了三樓客房。
他當時意識有些混亂,第二天早上起來就發現自己衣衫不整,一度懷疑自己被睡了。
但沈雲溪告訴他,他沒被睡,人家只是打暈了他。
衛赫就不明白了,這服務員到底想做什麼,這財也不劫色也不劫,把他打暈難道純為了糟蹋他的衣服?
所以此時再見到這人,他下意識覺得脖子後方隱隱作痛。
服務員抬頭看向衛赫,眼神里是三分怯懦三分驚喜四分不可言說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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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少......」
衛赫:???
一旁打量這邊的沈雲溪:???!!!
原來,這種眼神真的是可以被演出來的?
莊簡和方信也記得這個服務員,似乎是兩個月前剛來上班的小姑娘,名叫孟小玲。
家裡窮,父母雙亡,只能早早輟學打工,還要養活未成年的弟弟。
屬於清貧小白花的類型,很容易讓人看著生出憐惜感來。
會來這裡打工的,一部分人是走投無路,還有一部分人則是抱著釣有錢人想法。
但不管是哪一種,所面臨的困境都是一樣的。
一開始孟小玲在酒吧打工時,也沒少被客戶騷擾,甚至有人想要包養她,但她都沒有答應。
方信還以為這是個清高的硬骨頭,或者來酒吧有別的目的。
但昨晚他們看著卻發現孟小玲把衛赫扶進了房間,第二天早上才衣衫不整的從屋子裡出來。
甚至現在,襯衣領口下還能看到若隱若現的紅色印記。
事實證明,清高只是假象,他還是高估這位女服務員了,她以前的所作所為或許只是因為那些獵物她看不上。
畢竟,衛赫這種出手大方且蠢的肥羊,誰都想要分一口肉。
別說孟小玲了,他和莊簡,也正是看中這一點,才接近衛赫的。
衛赫還在懵逼中,孟小玲的眼神戲對他而言實在是衝擊力太大了。
要不是因為沈雲溪告訴他的真相,就這眼神,他真的會覺得眼前這女人愛他愛的死去活來。
「小玲,你留下來伺候衛少吧。」
方信看向表情古怪的衛赫,主動幫忙成人之美。
這酒吧他也占了點股份,所以孟小玲也算是他的人,多一個人幫自己賺錢,何樂而不為呢?
孟小玲低頭帶著嬌羞的嗯了一聲,乖巧坐到了衛赫身邊。
昏暗的燈光下,孟小玲低頭並不說話,像是有些害羞。
但她也會在幾人聊天期間,主動給衛赫餵水果,餵酒,動作那叫一個溫柔體貼。
沈雲溪噸噸兩口,喝掉了自己面前杯子裡的酒水。
目光看向孟小玲身上時,表情變得有些細微的迷離起來。
而在孟小玲身後,其他人都看不到的世界中,此時正站著一個揮舞著大拳頭,表情憤怒猙獰的男人。
「可惡可惡可惡!」
「一個歪瓜裂棗的富二代,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蠢樣!」
「竟敢欺負我妹妹,還讓我妹妹服侍你,你是個什麼東西!」
「你就是個蠢豬,大蠢豬,妄想拱我家的白菜,看我不打死你!」
男人的虛影揮舞著拳頭,一拳拳打在衛赫的臉上。
但可惜陰陽有序,衛赫絲毫沒有察覺到異常,只覺得靠近孟小玲時,空氣都溫柔涼爽了幾分。
而隨著男人的怒罵和動作,一縷縷極強的怨氣也就這麼湧入了衛赫體內。
沈雲溪總算知道,衛赫身上這股怨氣是怎麼來的了。
他確實沒有刨人家祖墳,但他拱了人家妹妹,人家能不氣嗎?
雖然實際上衛赫並沒有真對他妹妹做什麼,但奈何鬼魂也不是全知全能。
人家不知道房間裡具體發生了什麼,所以內心早給衛赫下了個欺負自己妹妹的登徒子的定論。
而衛赫也是因為身上堆聚了太多男人的怨念,再加上又撿了借命錢,負能量場疊加,這才變得倒霉起來。
不過男人是英靈,雖然對衛赫怨念很大,但倒也不會要了他的命,只是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會有小的血光之災。
此時男人看到自己妹妹又給衛赫餵了顆葡萄,氣得哐哐又虛空砸了他幾拳。
剛打完,扭頭不經意間掃過沈雲溪,忽的只覺一道視線直勾勾鎖定了自己。
男人愣住,下意識又看向沈雲溪。
就見她依舊看向自己的方向,但並不是在看孟小玲,那目光,就是落在他身上的。
男人這下疑惑了,他知道自己早死了,按理說不可能有人能看得見他才對。
可是眼前這小姑娘的目光,卻毫不掩飾地看向他。
她,難道看得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