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沒意見,那就查一查你的記憶吧。」
沈雲溪一開始沒主動提這事,主要也是照顧到小童立的意見。
畢竟童立這孩子還是很老實的,你讓他做什麼他都會乖乖答應。
所以如果是由她來提出查探童立記憶這回事,童立就算是不願意,他也會乖乖點頭。
沈雲溪不想小孩為難,所以也就沒提這事。
但是既然小孩自己提出了這個辦法,那她倒是不介意搜一搜他的記憶。
小童立自己提出了查探記憶這個辦法,清微道長和明虛道長也沒什麼意見,選擇讓沈雲溪施法去查。
雖然這兩人跟小童立更加親近,但誰讓童立的三師叔明虛道長一開始有嫌疑呢?
即使是現在,沈雲溪依舊沒有打消對他的懷疑。
天眼之下確實沒有看到因果線,也沒有顯示出明虛道長給童立算卦的畫面。
但是所謂的因果也並不是說無法被抹去的。
當實力強到一定程度,是有辦法遮掩自己的一切因果的。
只是沈雲溪不太願意去相信這個可能性。
因為她覺得如果實力強到能夠遮掩因果,想要得到小童立的純陰之體,又何必這麼麻煩兜這麼一大圈子。
真有這個實力,而且他本身又在青山派,小童立從出生起大概就已經完全落入他的手中,根本不會有後來這些事情。
顧衍舟見沈雲溪要查探童立的記憶,瞬間來了興趣,帶著點期待。
「一個人看多沒意思,帶上我一起看唄,我也想知道這小子到底有些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聽顧衍舟這麼說,原本還很放鬆的小童立瞬間如臨大敵,有些害怕地後退,小臉瞬間就垮了下去。
「我不要!」
「隊長你個壞蛋!」
「我不管,只准沈姐姐看,不然我就誰也不給看!」
小童立也是被逼急了,嚇得趕忙劃清了自己的底線。
畢竟他覺得要是顧衍舟看了自己的記憶,那他那些糗事可能要不到半天,整個異管局就要傳遍了。
他才不要呢!
「贊同,童立說得對。」
沈雲溪也是沒好氣地看了顧衍舟一眼,把人一巴掌拍遠了些並吐槽。
「你能不能有點正形?」
真是的,這個人一天到晚不是在家欺負小黃,就是在外面欺負小童立。
不找個人欺負一下,好像渾身不舒服一樣。
看把小童立逗得都快被嚇壞了,滿臉都是抗拒。
「我其實就是跟他開個玩笑,不看就不看。」
「小屁孩的記憶,還真以為我很稀罕看嗎?」
被沈雲溪一阻止,顧衍舟也只好給自己找補一下。
換做是平時只有他跟沈雲溪和童立三人的話,他肯定會死皮賴臉繼續求沈雲溪,讓他也一起看一眼。
只是現在自己在青山派的地盤上,童立的師傅、師叔還在這兒呢!
把娃欺負得太狠了,他怕到時候被清微道長和明虛道長一起聯手打出青山派。
算了,還是給小屁孩一點面子吧。
沈雲溪很明顯看出了他的心思,十分無語地扭過頭去不搭理他,而是看向童立道:「準備好了嗎?」
「好了的話,我就進入你的識海之中了。」
「不要抵抗,儘量去回想當天發生的所有細節,任何疑點都不要漏過。」
搜魂之術這種事,沈雲溪其實沒少干,但這還是第一次去看一個既不是罪犯也不是死人的記憶。
生怕一不小心把小童立的記憶弄混亂了,只能小心叮囑道。
畢竟對於之前的人,她都到搜魂這一步了,那等她搜完魂對方是否還能神志清醒、記憶無礙,那就不關她的事了。
但是小童立的話,還是需要關注一下的。
童立乖乖巧巧地點頭嗯了一聲道:「沈姐姐,我知道了,你開始吧。」
他朝沈雲溪說著,然後乖巧地坐到了椅子上閉目。
沈雲溪看向他,一縷神識開始散發出來,探入小童立的識海之中,直奔靈魂深處的記憶長河。
記憶長河裡並不是一條真正的河流,而是一片一片像是碎片堆積起來、懸浮在空中的記憶。
這些記憶碎片堆積,然後流淌,以至於看起來十分像一條河流,因此也就被這麼稱呼。
但其實人的記憶是有限的,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會記得很清楚,中間會有斷點的地方。
大部分都是一個片刻的小事,也就是一個小小的記憶碎片。
越是龐大的記憶碎片,就代表記憶越清晰,承載的感情越加深厚。
沈雲溪沿著記憶長河的流動方向開始搜尋。
因為不確定到底哪一段記憶才是當天這一段,在長河之中的沈雲溪意識只能隨機不斷去探入那些記憶碎片,去查探記憶所在的時間、地點。
雖然對於這些無用的記憶碎片,沈雲溪都是一碰就走,但只是探入神識稍稍觸碰,沈雲溪依舊看到了很多獨屬於童立的小秘密。
比如說童立小時候被帶回青山派,因為年齡太小,而他的師傅師兄們又沒有什麼帶這種一兩歲小孩的經驗,以至於把他養得很糙。
整日裡灰頭土臉,像是個真……泥娃娃。
而他的師傅師兄們則整日裡一看到他就手忙腳亂。
這倒是不怪他們,畢竟這個年代收弟子基本上也都是四五歲之後才送到山上來,更多的甚至都已經成年了才上山開始修行。
跟沈雲溪那個出門看到棄嬰手慢無的年代,已經不一樣了。
這年代如果看到棄嬰直接抱回山,而不是送去警局,是要被批評教育的。
但童立是個意外,因為他純陰之體的特殊體質。
如果說不放在道觀這種香火鼎盛,有神明庇佑的地方養,招惹來的陰邪之物太多,不僅對他自身不好,對他的家人也不好。
小童立的父母是青山派腳下一戶普普通通的村民,生活算不上貧困,也算不上富裕,對小童立也很寵愛。
他的父母把小童立養到一歲,由於他純陰之體吸引來的陰邪之物實在太多,清微給他們家設下的防護陣法都碎了,實在是抵擋不住。
最後這兩父母尋思著,如果自己帶著這孩子可能養不大,也只能含淚把他送上山了。
也因此,小童立成了這個時代唯一一個一歲時候上山修行的小道士。
這些記憶沈雲溪很快越過,其中也看到了一些童立很擔憂的、大概不想讓她和顧衍舟看到的糗事。
比如說尿床,偷吃祖師爺的貢品被雷劈,以及被奶龍吞了然後又被吐出來這檔子事。
這些事沈雲溪默默看完,表面上很是平靜,就仿佛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一樣,繼續在記憶長河之中探尋。
隨著她的探尋越發深入,終於在一塊巨大的記憶碎片旁邊,她找到了童立離開青山派當天的相關記憶。
以及,一段因果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