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姜雪晴見姜雪鳶面色精彩,心中竟莫名生出一絲快意,但隨即,又湧起新的嫉妒——那聲音,她也聽出來了,是姜寧。
憑什麼好事都讓她們占了?
姜雪鳶壓下怒火,朝姜雪晴使了個眼色。
姜雪晴心中暗罵——什麼髒活累活都推給她做!可她不敢違抗,只得咬了咬唇,站出來揚聲道:
「掌柜的,這樣判定,是否有失公允?我二姐姐方才已猜中多道謎題,而大姐姐只答了最後一題便得了頭籌,對我二姐姐而言,似乎有些不公。」
她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你讓我說,我便說,還要把你的身份一併點破!
人群中果然有人反應過來:「大姐姐?莫非是姜家那位剛從鄉下接回來的大小姐?」
「聽聞姜家有位嫡女自幼養在鄉下,近日才回京,原來就是她?」
「那這位姜......二小姐……豈不是庶出?」
眾人看向姜雪鳶的目光,頓時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但也有人為她說話:「是嫡是庶又如何?姜二小姐的才情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是啊,那麼多謎題我們一個都答不出,只有她答了出來。」
「那位大小姐只答了最後一題便奪魁,確實有些不妥。」
掌柜聞言,沉吟片刻,高聲道:「諸位言之有理,那老夫便再出三題,人人皆可參與,三題全部答出者,即為今日頭籌,諸位可有異議?」
眾人搖頭。
掌柜遂將第一題念出:「白蛇過江,頭頂一輪明月。」
「謎底是油燈燈芯,」話音剛落,姜寧清朗的聲音已從六樓傳來,姜雪鳶只慢了半拍,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
「姜大小姐猜的沒錯。」掌柜樂呵呵的說,又念出第二題,更刁鑽了幾分,「不在梅邊在柳邊,箇中誰拾畫嬋娟,團圓莫憶春香到,一別西風又一年。」
姜雪鳶心中飛快思索,答案剛浮現於腦海,姜寧的聲音已先一步響起,「謎底是紈扇(團扇)。」
姜雪鳶面色微白,雙手在袖中緊緊攥成拳。
「姜大小姐又答對了。」掌柜高興得眉飛色舞,白胖的臉泛著紅光,接著念出第三題,難度又上一層,「南面而坐,北面而朝。象憂亦憂,象喜亦喜。」
這一次,姜寧連想都沒想脫口而出,「是鏡子。」
掌柜重重敲了三聲鑼,高聲宣布:「決出勝負,今日燈謎大會頭籌得主——姜家大小姐,姜寧!」
姜雪鳶面容徹底僵住,她輸了!她竟然輸給了姜寧!
六樓上,曲安寧兩眼放光,拉著姜寧的袖子滿是崇拜:「阿寧!你也太厲害了!那些謎題我連聽都沒聽過,你竟全答上來了!」
姜寧失笑:「不過是僥倖罷了。」
她心中卻想起前世那位愛玩猜謎遊戲的爺爺,每日都要拉著她陪練。
只是想到爺爺,她眼神微微一黯,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又說:「我想這些謎題陶姐姐也能猜出來,只是沒有說。」
陶知薇輕輕搖了搖頭笑著說,「寧兒可太抬舉我了,我只猜出兩題,第三道還真未曾想到。」
一旁的季裴川深邃的眼眸緊緊盯著姜寧,溫聲誇讚,「沒想到姜小姐不僅琴技醫術精明,連猜謎語也如此得心應手,真讓我敬佩。」
似乎每一次,她總是在給人驚喜。
姜寧看向他,回眸一笑,「殿下謬讚了,臣女也只是略通一二。」
「哈哈哈,姜小姐太謙虛了,你若是只略通一二,京城那些自詡才子才女的人,只怕得羞愧自盡了。」傅元景搖著摺扇說。
樓下,眾人紛紛道賀,掌聲如潮。
極少人還記得姜雪鳶今日的表現同樣出色。
世人向來只記得第一,誰會在意第二呢?
姜雪鳶緩緩抬頭,望向六樓那道身影,眼中恨意翻湧。
為什麼?為什麼姜寧總要一次次與她作對!她這幾日的悉心籌謀,全白費了!
姜寧迎上她的目光,不躲不避,反而微微一笑,眉眼間滿是坦然的愉悅——既然遇到了,她怎會任由她出風頭?
「二姐姐,咱們……先走吧。」身後的姜雪晴小聲提醒。
她已感覺到周圍有不少目光帶著異樣投向她們。
姜雪鳶狠狠剜了姜寧一眼,深吸一口氣,重新換上得體的笑容,轉身離去。
曲安寧趴在欄杆上,嘖嘖有聲:「阿寧,你看你那位庶妹的臉色,可真夠精彩的。」
姜寧笑了笑,心情頗好:「心心念念的頭籌被我搶了,她心情自然好不了。」
燈謎會結束後,幾人剛出望月樓姜雪蓉就與姜寧幾人分開了,被安元青邀請去賞花燈。
姜寧她們卻結伴去護城河邊放河燈許願,看著盞盞燈火順水漂流,匯成一條流動的星河。
見時辰不早,這才各自回府。
此後數日,京城閨閣間漸漸傳開——姜家那位剛從鄉下回來的大小姐,不僅在望月樓燈謎大會上力壓群芳奪了頭籌,更讓蟬聯去年魁首的姜二小姐鎩羽而歸。
......
姜雪鳶回到家後,對著柳函煙就是一頓哭訴,「娘,那白雲子到底何時才能進京?我一刻也等不了了,姜寧非死不可!」
說這話時,她眼中滿是不符於這個年紀的狠辣。
柳函煙也是憤怒不已,她拍了拍她的手安慰,「你再耐心等上幾日,娘跟你保證不出三日,定讓姜寧死無全屍。」
姜雪鳶這才收了怒氣。
聽雨軒——
「小姐,奴婢拿冰塊給您敷敷吧。」丫鬟巧兒怯生生道。
話音剛落姜雪晴放下捂著臉的手一巴掌扇到巧兒臉上,怒罵,「賤婢!你也敢對我不敬?」
巧兒被打得摔倒在地,忙起身跪好求饒,「小姐饒命!奴婢對小姐忠心耿耿,不敢有一絲一毫的不敬。」
「你還敢頂嘴!」姜雪晴怒斥,連打帶踹的將巧兒打的慘叫連連,這才將心中的怒氣疏散開來。
她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冷冷的瞥了一眼地上的巧兒,「還愣著幹什麼,還不給我拿冰塊敷一敷。」
「是,奴婢這就去。」巧兒忍著痛起身弱弱的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姜雪晴看著銅鏡中自己那紅腫不堪的右臉,中的恨意不加任何掩飾,似乎要將銅鏡刺穿。
姜雪鳶這個賤人自己無能,並將氣撒到她身上,她一定不會讓她好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