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慧大師離開姜府後並沒有回大佛寺,而是轉道去了瑞王府。
水榭閣樓中,他正在與季裴川對弈。
他笑著說,「當初老衲給殿下算過一卦,算出殿下若能遇到命定之人,或許有一線生機,殿下當時還不信。」
季裴川骨節分明的手執著白棋淡然落下一子,語氣悠然,「國師如今也會打趣人了。」
明慧大師悵然道:「老衲早已不是國師了。」
「在晚輩心中您一直都是昭啟的國師。」季裴川神色尊敬,他剛出生時,生過一場大病,高燒不斷,被送去國師殿奇蹟般的好了,所以與明慧大師結下緣分。
不過他年少征戰四方,早已不信命數,如今看來是自己狹隘了。
他又道:「今日感謝國師幫忙,還讓您破了戒。」
他的人發現白雲子進京後去了姜府,他便知道來者不善,所以便請了明慧大師下山幫忙,還讓人通知了天雲觀觀主。
姜家今日發生的事情他全部知曉,也知道明慧大師說姜寧是福星。
「非也非也,」明慧大師笑著搖搖頭,「那隻簽雖不是姜施主親自求的,但是殿下替她求的,她是殿下的命定之人,所以可以代為求籤,簽上的意思也是真的,姜施主日後定貴不可言,且福澤百姓。」
季裴川一愣,隨即恍然失笑,以她的本事日後定能一飛沖天,且她又是個善良的人,明慧大師說的沒有錯。
......
正廳——
「你說白露那丫鬟不見了是什麼意思?」姜征邊拍桌子邊怒氣沖沖的問。
下首跪著的兩個婆子被嚇了一跳,忙垂著頭支支吾吾的說,「將軍,老奴按照您的吩咐就去找白露,但去了她屋中發現她早已人走樓空,她常用的衣物和銀錢都不見了。」
另一個婆子也說,「老奴問了與她同住一室的丫鬟,說今日一早白露那丫鬟便慌張的出了門說自家老娘病了,丫鬟沒有多想,但那白露是個孤兒,哪裡來的家人?只怕是做了那等子黑心肝的事,生怕事情敗露所以跑路了。」
「砰!」姜征聽了更是怒不可遏,他重重的拍了拍桌子,「反了天了,她一個奴婢,賣身契還在姜府,竟然敢逃跑?難不成她不知道逃奴的下場嗎?」
說罷他看向宋氏冷聲質問,「二弟妹,你就是如此管家的嗎?府中的下人害了主子還堂而皇之的拿著貼身細軟逃出府去,這要是被別人知道豈不讓人笑掉大牙?」
宋氏大喊冤枉,「大哥,你這可就冤枉我了,大嫂院內的下人賣身契全部握在她手中,且在我管家期間,我可從來沒有插手過文錦苑的事情,更是叮囑文錦苑內的下人,聽從大嫂的吩咐,所以這白露為何會做出謀害主子的事情,我也納悶的很。」
姜征一噎。
聽這麼一說好像是不關她的事。
一旁坐著的柳含煙心思百轉,她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個二弟妹如此能巧言善辯?不過這件事繼續深究下去,只會對她不利,畢竟那白露也是因為鳶兒要替她遮掩,才推出來的,如今已被她放了契書放出府去。
想到這她露出一抹虛弱的笑容,「將軍,此事不能怪二弟妹,歸根結底是妾身院中的下人出了差錯,也怪我,這些日子因懷了身孕,對府中的下人管教鬆散了許多,才讓人有機可乘,且白露那丫頭也跟了妾身好多年,想必也是一時才犯了錯誤,妾身也沒什麼事,便罷了吧。」
「這……」姜征心中還是有些氣憤不已。在他看來,這等敢謀害主子的奴才就該直接杖斃,即便逃走了,報官也能將其抓回來。
柳函煙自然知道自己枕邊人的心思,她雙手扶而虛弱的輕咳了兩聲,「將軍,妾身總感覺身體有些不適,想著還是請歐陽大夫瞧瞧。」
姜征聽罷,也沒空管什麼丫鬟了,連忙朝外喊道,「管家,去將歐陽大夫請來。」說罷起身對著柳函煙說,「夫人,你身子不適,我送你回屋中歇著。」
「好。」柳函煙笑著應了聲,朝宋氏點了點頭就和姜征朝外走去。
今日鬧了一整日,老太爺畢竟中過一次毒,精力有限,所以便回安壽堂歇著了,這些瑣事他不再過問。
很快正廳就只剩下宋氏母女還有姜寧、姜明軒。
姜寧想了想說,「二嬸,蓉姐姐,這段時日你們多留心自己院中。」
「這是為何?」宋氏和姜雪蓉有些疑惑的看著她。
姜寧目光幽深,語氣卻很平靜,「這管家權二嬸拿的有一段時間了。」
她可不信柳函煙會任由管家權一直落在宋氏手中。
宋氏聽了卻有些摸不著頭腦,是有一段時間了,是有什麼問題嗎?
姜雪蓉卻明白了姜寧的意思,她笑著說,「謝寧兒提醒,我和娘親會小心的。」
姜寧嗯了聲,就和姜明軒離開了。
路上姜明軒問出一直壓在心中的疑惑,「寧兒,你為何就這麼輕易的就放過白雲子?這種人就應該將其送官。」
姜寧笑了笑,輕聲說,「哥哥,難道你不覺得姜雪鳶和白雲子有些相像嗎?」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兩人有相似之處,也沒什麼特別之處……」話未說完,他突然想到了什麼身形一震,語氣滿是不可置信,「難不成……」
他知道如今的柳函煙名為影枝,是早就懷了身孕,姜雪鳶是她生的,但卻不是姜征的孩子。
「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今日我一直都在觀察白雲子的神色,發現白雲子雖克制,但還是時不時的盯著姜雪鳶。」姜寧唇角勾起一絲笑意,
「所以將白雲子放在外面,可比把他送入牢中有用多了。」
姜明軒也明白了姜寧的意思,眸光划過一絲冷意:「那我們先製造一個謠言在他心中埋下一個引子。」
這個他指的是誰,兄妹倆都知道。
「哥哥跟我想到一塊去了,果然是心有靈犀呢。」姜寧笑意盈盈的說。
......
文錦苑——
柳函煙半靠在榻上,面色很是難看,頗有些咬牙切齒:「這姜寧還真是好手段!竟然能請動大佛寺的方丈!」
她可不信姜寧是福星這等鬼話。
「娘,我不認為方丈是她請來的。」姜雪鳶柔聲說,「她與安寧郡主交好,不是還說這段時日經常去給長公主瞧病嗎?應該是長公主幫的忙。」
柳函煙聽了欣慰的看著姜雪鳶,「鳶兒你說的沒錯,姜寧沒那等本事。」
一旁站著的容嬤嬤卻有些毛骨悚然,她喃喃道:「那豈不是證明大小姐早已知曉我們的計劃?所以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去求長公主幫忙。」
柳函煙和姜雪鳶沉默了,也有些心驚,姜寧是怎麼知道的呢?
「娘,這件事情除了我和姐姐之外還有誰知道?」姜明辰詢問。
「還有......」柳函煙說著看向容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