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一處不起眼的小巷子中,靜靜候著一輛普通的青布馬車。
馬車內原本該被杖斃的巧兒靜靜趴在榻上。
「巧兒,這是新的戶籍,日後不要回京城,這些是大小姐給你準備的銀子,足足有三百兩,夠你一輩子衣食無憂。」白芷坐在一旁將一個包袱和一本冊子放在案几上。
「白芷姐姐,替我多謝大小姐救命之恩。」巧兒白著一張小臉,聲音有些虛弱。
「好了,你幫大小姐辦事,大小姐自然不會虧待你,車夫會送你回家,日後你可以開啟新的人生。」白芷說完就下了馬車回了將軍府。
姜寧懶洋洋的躺在窗邊的榻上,「人送走了嗎?」
白芷來到姜寧身旁行了個禮,笑著道:「送走了,話里話外都是對小姐的感激。」
又說:「三小姐這次可是被打慘了,夫人只吩咐下人給她隨意上了點藥就將她丟去了偏院,都沒給她請大夫,只怕度不過這次難關。」
姜寧聞言,輕笑一聲,「她可不會讓姜雪晴就這麼死了,多影響她那賢良淑德的名聲,讓人生不如死才是她的作風。」
前世姜雪晴,就是姜雪鳶的一條狗,一個維持白蓮花的人設,一個為她衝鋒陷陣。
她無數次被姜雪晴這個庶女打罵侮辱,甚至被推入荷花池,各種陷害層出不窮。她
吃了多大的苦,受了多大的委屈?而柳函煙卻說自己不愛護庶妹,刁蠻任性,罰她抄了一遍又一遍的家規,跪了一次又一次的祠堂。
今日這番因果是她自找的,日後不用他出手,姜雪晴也不會有好日子過。
白芷聽了若有所思。
姜征忙完公務回來後,聽說了姜雪晴為了一己私慾陷害姜雪鳶的事情,大發雷霆,更是吩咐姜雪晴在偏院抄寫家規一百遍,不許任何人探望。
翌日,文錦苑——
「辰兒,你確定有把握?不會被人抓到把柄吧?」柳函煙皺著眉頭問。
「娘放心,從頭到尾我都沒有露過面,不會有人知道是我做的,這次定能萬無一失!」姜明辰信心滿滿。
眼中閃過一抹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狠厲。替他出面的小廝早已成為亂葬崗的一具屍體了。
「娘,不能再猶豫下去了,女兒恨透了這庶女的身份!」一旁的姜雪鳶捏緊手中的帕子一臉不甘的道。
「好。」柳函煙終於點頭,不是他捨不得姜寧死,而是她怕又出現意外,經過幾次交鋒,她已明白姜寧不像表面上的那樣軟弱可欺。
……
「母親,您找我。」姜寧緩步進了廳內,臉上帶著笑意。
柳函煙面露笑意的招手讓她坐下,「寧兒,今日母親找你是有件事想要拜託你。」
姜寧在一旁椅子上坐下,問:「能幫上母親的忙,我高興還來不及,母親不必這麼客氣。」
「好,那母親就直說了。」柳函煙臉上的笑意更深,似乎對姜寧態度很是愉悅,「是這樣的,你弟弟說要去清安觀替母親和腹中弟弟求平安符,他還小,一個人去我不放心,你素來沉穩,就想著陪你弟弟走一趟,也好增進增進你們姐弟倆的感情,你覺得如何?」
姜寧抿唇不語,似乎在思考。
姜明辰見狀連忙開口,「大姐姐,以前都是我不懂事才衝撞了你,我向你道歉,而且咱們兩個是一母同生,替娘去求平安符也是應當的,你不會拒絕吧?」
又說:「二姐姐今日可是要用自己的私房錢去城門口施粥布膳,一來可以造福百姓,二來也算為娘和腹中的孩兒積福。」
姜寧一聽笑了,如此一來既可以將姜雪鳶支開,還能讓姜雪鳶得個好名聲,為了對付她可真是煞費苦心。
「辰兒說的是哪裡的話?二妹妹一個庶女都為母親做到這個份上,我作為親生的自然不能落後,替母親求平安符是我應該做的。」
又聽到庶女兩個字姜雪鳶的雙手緊緊握著手帕,賤人!賤人!不過想到待會姜寧要遭遇的事情她又平復了心情。
且讓她在得意一會兒。
姜明辰眼中閃過一絲喜色,起身立刻道:「那咱們現在就出發吧!」
「不急,我先回去換身衣服,就這樣出門屬實不妥。」
姜寧話音剛落,柳函煙就笑著道:「怎麼不妥?我的寧兒天生麗質,即便一身素衣也是風姿卓越,再說是去道觀不宜打扮過多張揚,你這身穿著便很合適。」
姜寧心中冷笑,這是怕她有所準備啊!
但她不會打沒有把握的仗,來之前早已交代了白芷。
因為上一世姜明辰就是借著這個理由將自己騙出去,半路又偶然遇到了土匪,若非有半夏以死相護,她可能……
這一次她要讓姜明辰自食惡果。
「好。」姜寧臉上的笑意更深。
待倆人離開後,柳函煙讓容嬤嬤跟著姜雪鳶去城門口施粥。
昨日在賞菊宴鳶兒當眾出醜從而被莊妃娘娘厭棄的事情很快就會在京中傳開,這時她需要堆砌一個好名聲,施粥布膳無疑是見效最快的法子。
在百姓中擁有好名聲的主母,權貴們都會優先考慮的。
待倆人離開後,柳函菸嘴唇微動,似乎是喃喃自語,「跟著二少爺,今日姜寧必須死。」
房間裡沒有任何回聲,但窗外的樹葉卻是輕輕搖晃了下。
……
姜寧乘坐馬車,姜明辰騎馬,兩人很快出了城。
去清安觀要經過一段狹小且偏僻的路徑,周圍密林叢生。
姜明辰勒住韁繩,看向姜寧的馬車道:「大姐姐,離清安觀還有一個多時辰的路程,這裡有個亭子,咱們歇一歇吧。」
姜寧不在意,應了聲好。
姜明辰唇角一勾,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這時周遭林間驟然竄出幾十道道黑影。
一眾土匪手持長刀利刃,面目兇悍,氣勢洶洶地擋在路前。
「二哥,咱們遇到肥羊了!哈哈哈哈!」一個粗獷的聲音大笑著說道。
「幹完這票,咱們終於能過上一段好日子!」其餘的土匪附和。
「哈哈哈!瞧這馬車一看就是官家小姐專用,若是個漂亮的娘們,就給三弟你當媳婦!」被稱為二哥的人大笑著說道。
他臉頰有一道貫穿全臉傷疤,長相粗壯,扛著一把帶有倒刺的大砍刀,看向姜明城厲聲吼道:「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過此路,留下全部錢財!還有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