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盛弘毅隔三差五送些小禮物討她歡心,在姜明辰欺負她時挺身而出。
她以為自己終於苦盡甘來,以為這個家雖不容她,但至少還有一個人真心待她。
她迫切地想逃離這個地方,於是鼓起勇氣問他何時能娶她。
他總是笑著說快了,說不超過一個月
可一個月後,等來的不是花轎,而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陷阱。
她在自己院中醒來,與盛弘毅躺在一處。
盛弘毅反咬一口,說是她給他下了藥,意圖勾引他,罵她不知廉恥,所有人都指責她、唾棄她,只有二嬸和蓉姐姐替她說話。
她想解釋,說自己不知盛弘毅如何出現在她房中,不知自己為何會暈過去——可沒人願意相信。
屋中的茶具里查出了迷藥,她更是無從辯駁。
她被關了起來,任何人不得探視。
第二日,姜雪鳶、姜明辰和盛弘毅一同出現在她面前,嘲笑她又傻又蠢。
盛弘毅說:「我怎麼會看上你這種鄉下來的賤丫頭?又丑又蠢,跟鳶兒比,一個是天上的明月,一個是地上的泥,像你這種人,只配被人踐踏。」
姜明辰在一旁附和:「盛哥哥喜歡的是我姐姐,你哪裡配?」
得知一切美好都是一場騙局的那一刻,她心中最後一根弦斷了。
她心如死灰,反覆問自己——她究竟做錯了什麼?為何要承受這些?
「小姐?小姐,您怎麼了?」耳邊傳來白芷和喬嬤嬤焦急的呼喚。
姜寧猛地閉了閉眼,壓下心底翻湧的恨意。
時隔多年,她以為自己已經淡忘了,可那些痛苦早已刻進靈魂深處,唯有讓這些惡人遭到報應,她的靈魂才能真正安寧。
她什麼都沒做錯。是那些人,生來便惡。
「我沒事。」她淡聲道,「走吧,別讓客人久等。」
白芷和喬嬤嬤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擔憂。
小姐方才那副模樣,分明是陷入了極其痛苦的回憶——這盛家,究竟對小姐做過什麼?
姜寧去了正院,才踏進院子就聽到裡面傳來歡聲笑語的聲音。
「......才三年沒見,弘毅越發俊朗了,才十九就被封為從四品的明威將軍,將來前途不可估量。」柳函煙滿臉笑著誇讚。
一位身穿深藍色衣裙,頭上插滿了髮釵的婦人聽了滿是得意,「弘毅是我的驕傲,前些日子進宮謝恩,朝中無不誇他。」
姜征今日休沐也在,他看向一旁坐著的盛弘毅問:「弘毅,你如今回了京,朝廷對你可有安排?」
盛弘毅雖是武將出身,卻並非五大三粗的莽漢,他身姿挺拔,眉目俊朗,一身藏青色錦袍襯得他愈發英氣勃勃,乍一看去,倒像是哪家書香門第出身的翩翩公子。
他笑著開口,語氣滿是得意,「兵部尚書蕭大人私下告知會將我派去禁軍,保衛皇城的安全。」
禁軍這個職位可是個香餑餑,官職可能不高,但最接近天子,平時也不會遇到什麼危險。
姜征聽了心中閃過一絲嫉妒,再他還是盛弘毅這個年紀還只是個五品小官,還在邊關拼殺呢,他卻有這麼好運。
不過轉念意向他如今是正二品的虎威將軍,還在京郊軍營任職,就平衡了許多,武將升官最是不易,他在京城何時才能升到如自己一樣?只怕這輩子也就是個從四品的小官了。
戰場上雖兇險,但機遇也多,年輕人就是吃不得苦。
「弘毅哥哥真是厲害。」一旁的姜雪鳶一臉溫柔的誇讚,看向盛弘毅的目光滿是崇拜。
盛弘毅看向姜雪鳶的眼神滿是克制的喜歡。
他的鳶兒終於長成了大姑娘。
可如此善良可愛的鳶兒卻被惡人欺負,他得知消息時,心痛無比,他沒在身邊的這幾年,他的鳶兒受苦了。
姜寧見了屋,行禮:「父親,母親。」
「寧兒來了?」柳函煙一臉慈祥的朝她招手,「快來見過你盛伯母和盛哥哥。」
姜寧腳步未動,目光淡淡掃過座上的盛弘毅,不緊不慢地開口:「母親,女兒從未見過這位盛公子,初次見面便喊哥哥,於理不合吧?」
柳函煙面色微微一僵,隨即又換上溫婉的笑容:「盛家從前是咱們的鄰居,與姜家交好多年,你盛伯母與母親也是手帕交,弘毅比你年長,喊一聲哥哥並無不妥。」
姜寧淡淡「哦」了一聲,沒再接話。
她上前幾步,朝盛夫人行了一禮,而後轉向盛弘毅,疏離而客氣地喚了一聲:「盛公子。」
盛弘毅抬眼看向姜寧,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驚艷——這惡毒的女人,長相倒還算過得去,不過比起他的鳶兒,可差遠了。
想到他與鳶兒謀劃好的計劃,他臉上綻開一個爽朗的笑容,起身溫聲道:「寧兒妹妹,初次見面,這是給你備的見面禮。」
他打開手邊的錦盒,裡面躺著一根簪子。做工尚可,款式也算新穎,但用料普通,算不上值錢物件。
姜寧看了一眼,淡淡道:「盛公子好意,我心領了,只是這簪子太過貴重,我不能收。」
盛夫人卻仿佛沒聽見她的拒絕一般,滿臉笑意地接過話頭,滔滔不絕地誇讚起來:「哎喲,這就是寧兒吧?出落得竟如此亭亭玉立!瞧瞧這通身的氣派,不愧是陛下親封的嘉寧縣主,真是越看越喜歡!」
她說著,竟將自己腕上的玉鐲褪下來,拉過姜寧的手便戴了上去,「好孩子,這是伯母的一點心意,你可一定要收下。」
姜寧強忍著抽回手的衝動,面上堆出受寵若驚的笑容,柔聲道謝:「盛伯母太客氣了,寧兒愧不敢當。」
一旁的柳函煙和姜雪鳶面色齊齊一僵。
方才盛夫人夸姜雪鳶時,不過不咸不淡地說了兩句場面話,如今對著初次見面的姜寧卻這般熱情洋溢,簡直判若兩人。
柳函煙心中冷笑,真是個勢利眼。
當年盛家對鳶兒可是殷勤得很,恨不得立刻就將鳶兒娶回家當兒媳婦,她的鳶兒豈是這等人家能肖想的?如今見姜寧封了縣主,便上趕著巴結,做派著實令人不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