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兒,剛剛究竟發生了何事?你為何會摔下樓梯?不應該是姜寧嗎?」
姜雪鳶將望梅亭發生的事細細講了一遍,末了咬著唇道:「……我也不知姜寧為何會突然讓開。」
她想起姜寧這幾個月的種種邪性,有些不安地開口,「娘,她會不會又提前知道了咱們的計劃?」
柳函煙蹙眉思索片刻,搖了搖頭:「她以前從未見過盛弘毅,這個計劃更是你與他親自商議的,她錯身讓開,或許是巧合,也可能是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
姜雪鳶想了想,覺得有理。
前幾次計劃都有跡可循,這次可不一樣。
「咱們要有耐心。」柳函煙拍了拍她的手,「姜寧再聰明,也不過是個不經情事的小丫頭,盛弘毅長相不錯,家世也不錯,幾句花言巧語,她就該上鉤了。」
她頓了頓,又問,「不過你確定盛弘毅對你死心塌地?若他被姜寧那賤人勾了去,這計劃可就全砸了。」
姜雪鳶一臉自信地點了點頭:「娘放心,不提我與他自小的情誼,單說女兒的容貌和手段,他早已被我拿捏得死死的。」
柳函煙聞言,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她的女兒容貌比她還勝三分,只是還沒等到一飛沖天的機會。
容貌,是女子最大的武器。
當年那個賤人不也是因為那張臉,才被夫君看上的嗎?而她與那賤人長著一模一樣的臉,她去掉了眉心的痣,學了她的言行神態,夫君不也沒發現換了人?反而對她寵愛有加。
可見男人都是膚淺的,只愛女子的皮相。
與此同時,盛家的馬車上。
盛夫人也在向盛弘毅詢問事情的經過。
聽完後,她沉思片刻,語重心長地開口:「弘毅,娘知道你喜歡姜雪鳶。但她終歸只是個庶女,身份地位都比不上得了縣主封號的姜寧。
況且姜寧身懷醫術,又是瑞王殿下的救命恩人,你娶了她,百利而無一害,還能讓她去求瑞王殿下給你謀個更高的職位。
你若真喜歡姜雪鳶,等娶了姜寧後,再納她為妾便是。」
盛弘毅聽著前半句還頻頻點頭,聽到最後一句卻皺起了眉頭:「娘,我怎麼可以委屈鳶兒做我的妾室?」
盛夫人沉下臉:「難不成你還想讓姜雪鳶做你的正妻?」
「自然。」盛弘毅擲地有聲,「只有鳶兒才配得上我的正妻之位。」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娘放心,姜寧我也是要娶的,只是她只能為妾,不可與鳶兒爭。」
盛夫人想了想,倒也覺得可行。
既能讓兒子娶了心愛的女人,又能得到姜寧的助力,兩全其美。
母子倆隨即興致勃勃地商議起來,盤算著到時讓姜寧去求瑞王,給盛弘毅謀個什麼樣的官職才好。
從頭到尾,他們從未想過姜寧會不會看上盛弘毅。
……
姜寧沒有回竹溪苑,而是帶著白芷拐去了偏院。
時隔兩個多月,姜雪晴的傷已經大好,但當時傷勢太重,終究落下了後遺症——不能久站,不能久坐,每逢陰雨天氣,臀部的舊傷便會酸痛發麻。
如今已入冬,偏院潮濕陰冷,無人踏足,一個被家主和嫡母厭棄的庶女,無人在意。
若不是姜寧暗中讓喬嬤嬤關照一二,姜雪晴只怕早已沒了命。
白芷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發霉的氣息撲面而來。
姜雪晴正蜷縮在床上,聽到開門聲,猛地坐起身來,看清來人是姜寧,她眼中瞬間迸發出光亮,連滾帶爬地撲到姜寧腳邊,死死攥住她的裙角,痛哭流涕:
「大姐姐,救救我!我知道錯了!我以前不該鬼迷心竅,聽信姜雪鳶那賤人的鬼話針對你!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我都聽大姐姐的話,求大姐姐救救我!」
寧垂眸看著她,眼神平靜無波。
上一世,姜雪晴和周姨娘以柳函煙母女馬首是瞻,為了討姜雪鳶歡心,沒少欺負她。
這一世,周姨娘死了,姜雪晴被柳函煙母女厭棄,挨了一頓板子丟在偏院,落下了後遺症。
她吃盡了苦頭,也算是得了報應。
姜寧不會原諒她,但也不會再動她——她挨了板子留下的後遺症,足夠她痛苦一生。
「你想要我怎麼救你?」姜寧緩緩開口,「我聽說,母親要將你許配給一個鰥夫做妾,那人已經打死了好幾個媳婦。」
姜雪晴聽了,面色慘白如紙,眼中滿是絕望與恨意:「柳函煙那個老賤人,好狠的心!」
她抬頭看向姜寧,雙手死死抓著她的裙擺,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大姐姐,救救我!我不想再待在偏院,更不想嫁給鰥夫做妾!以後我給大姐姐當牛做馬,求大姐姐給我一條活路!」
姜寧彎腰將她扶起:「你若信我,我會幫你。」
「我信!我信!」姜雪晴連連點頭,淚如雨下。
翌日,盛弘毅便差人送了些小玩意兒到姜寧院中,當然,姜雪鳶也有一份。
姜寧看也沒看,直接讓白芷拿去燒了。
柳函煙這幾日時常腹痛難耐,總感覺腹中的胎兒出了問題,請了歐陽大夫來看,卻說胎兒無恙,只開了幾副保胎藥。
姜寧知道,是藥效快要過了——看來得讓姜明辰儘快行動。
姜寧去找了姜征。
「父親,我昨日去看了三妹妹,她無人照料,情況很不好。」
姜征皺眉,滿臉不悅:「你提那個逆女做什麼?如今知道錯了?當初為何生出那般歹毒的心思?」
姜寧無視他的怒氣,繼續道:「三妹妹也是一時糊塗,她畢竟是父親的女兒,又失了姨娘的庇護,只有父親這麼一個依靠了,她已經知道錯了。」
她頓了頓,「偏院潮濕陰冷,三妹妹之前被杖責,落下了後遺症,身體時常酸痛難耐,再在偏院待下去,恐有性命之憂,傳出去,對姜家的名聲也不好。」
姜征眉頭緊鎖,沉默片刻後道:「你說得也有道理,她終究是我的女兒,不知道便罷了,知道了還要看著她去死,著實不妥。」
他嘆了口氣,「那就讓她回原來的院子好好反省,無事不可外出。」
「是。」姜寧應下。
就這樣,姜雪晴被放了出來。
又過了幾日,盛夫人和盛弘毅再次登門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