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
悽厲的叫聲瞬間響徹整個公寓，厲榭發出大聲慘叫，手裡的槍落到了地上。
烏泱泱的黑衣人湧進公寓裡，短短几秒間，十幾把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宋琦芬和厲榭兩人。
宋琦芬大驚失色，趕緊扶住自己的兒子，又驚又怒地看向公寓門口的方向。
「你們是什麼人？！知不知道我們是什麼人？」她強裝鎮定，立即搬出了厲家的名號，「敢惹厲家？！你們是不是不要命了？！」
一邊怒罵著，宋琦芬一邊轉過視線頻頻看向公寓外。
「不用找了，你們帶的人都解決了。」
慢了一步走進公寓的周勢臉上掛著從容得體的笑，看向宋琦芬和厲榭的視線帶上了輕蔑的涼意，「一個小小的堇城厲家，敢動我們裴家主家的二少爺？」
宋琦芬神色一怔。
「什、什麼？裴、裴家？哪個裴家？」她好半晌沒反應過來，「誰、誰動了你們二少爺？」
話音落下後，宋琦芬的腦子裡立刻掠過了「京市裴家」這個名號。
她臉色發白，幾乎是瞬間扭過頭，瞪大眼看向地上正慢悠悠撐著地面起身的裴燼。
「你……你你……」她的嗓音都在發著抖，「你是裴、裴家的？」
原本痛得幾乎要昏厥過去的厲榭聞言也跟著扭過頭去，死死瞪著裴燼，瞠目結舌。
裴燼連眼角餘光都沒有掃向兩人。
裴家人出現的那一刻，他已經完全猜透了溫衍的計劃。
溫衍不僅是想借厲榭和他的手從厲家完全抽身而退，還想憑著這個機會，讓他名正言順回到裴家去。
一箭雙鵰。
噢不，一箭三雕。
被這發箭射中的，還有厲榭。
唇角勾起一抹幾近陰戾的淺淡笑意，裴燼勉強站起身，藥性未散的身體晃了兩晃，又立即被大步走到身邊的男子用力扶住。
「小燼，你怎麼樣？」裴邵的眉宇緊蹙，眸光擔憂地注視著裴燼，「有沒有哪裡受傷？我帶了醫生過來，讓他給你瞧瞧。」
宋琦芬和厲榭都是認識裴邵的——京市裴家剛剛公布的新上任的年輕掌權者，消息幾乎傳遍了各大城市的豪門家族裡。
他的出現，無疑是進一步驗證了宋琦芬的猜想。
她跟厲榭無聲地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讀取到了震驚又絕望的情緒。
裴燼被裴邵扶著往前走了幾步，從厲榭身邊經過時，厲榭才像剛緩過神來般，踉蹌了幾步攔在了裴燼跟前。
下一秒，兩把槍被抵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宋琦芬急促地驚叫了一聲，連忙伸手拉住了搖搖欲墜的厲榭，壓低了聲音急聲道：「你做什麼厲榭？！現在不能衝動！」
厲榭卻是充耳不聞。
他絲毫不理會母親在身後的拉扯，面目猙獰地怒視著裴燼。
「你是裴家的？你竟然是裴家的？裴家的少爺，為什麼會淪落到閻場當奴隸？」他的語氣里透著狠意，「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的計劃？離間我們一家人的關係，教唆厲衍搬出厲家，順水推舟殺了他，然後再殺了我？你的目的是不是要毀掉我們厲家！」
他跟前的裴邵裴燼還沒什麼反應，慢悠悠走到裴邵身側的周勢卻是滿臉微妙且鄙夷地瞥了他一眼。
厲榭身後的宋琦芬已經著急得直跳腳。
聽著自家兒子宛如失智般的胡言亂語，宋琦芬險些當場氣昏過去。
「你在胡說什麼東西？」她拼盡全力將厲榭扯回身邊，氣急敗壞地低聲罵道。「你是嫌死得不夠快嗎？！」
放眼當下所有豪門世家，有哪一個敢去主動挑釁裴家？
宋琦芬敢斷定，哪怕裴家今天就在這裡直接槍殺了他們兩個人，厲淮禮那個自私自利的傢伙都不會自討苦吃上門去要說法。
裴邵是絲毫不將眼前的兩個人放在眼裡。
他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裴燼，將他往公寓門口帶，視線往周勢身上瞥去，隨口便是輕飄飄的一句指令：「處理得乾淨點。」
周勢笑了笑，溫和地應了聲「是」。
裴燼卻在這時停下了腳步。
「小燼？」裴邵立即跟著停住，視線轉回到裴燼身上，關切地詢問了一聲。
裴燼垂眸思索了片刻。
他轉眸看向周勢，一貫冷淡的嗓音裹挾上狠厲：「人留著，把厲榭的腿廢了，丟回厲家去。」
周勢的視線不著痕跡地瞥向裴燼身旁的裴邵，見後者頷首，他才笑容可掬地又應了一聲。
身後的厲榭卻是立即暴跳了起來。
「你什麼意思？！」他掙扎著想要撲上去，急聲怒吼著，「裴燼！你有本事殺了我！裴燼！你給我滾回來！我不怕死！你有本事殺了我！你休想讓我跟那個死掉的殘廢一樣過著垃圾的生活……啊啊啊啊啊啊！」
無能的怒吼被一聲更悽厲的慘叫終止了。
幾名黑衣保鏢早早得了命令湊了過去，兩個人按住了不斷掙扎的宋琦芬，另一個拎著兩個拳頭粗的棍棒都走到了厲榭身後。
也沒有耐心等厲榭把話說完，他利落地手起棍落，堅硬的棍棒狠狠砸在了厲榭的小腿上。
厲榭慘叫著便倒了下去，還沒等他從疼痛里緩過神來，黑衣保鏢又快速地抬手，緊接著一棍砸在了他的膝蓋骨上。
「啊啊啊啊！停……停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持續不斷幾近變調的撕心裂肺的叫聲幾乎響徹整個公寓，黑衣保鏢卻是充耳不聞，一下接著一下又狠又重地砸在厲榭的雙腿上。
一旁被捂著嘴按在地上的宋琦芬眼睜睜看著厲榭的慘狀，一雙眼都急紅了。
她「嗚嗚嗚」地叫著，指甲徒勞地扣著地板，硬生生摳斷了美甲，雙手鮮血淋漓卻渾然不覺。
裴邵已經扶著裴燼離開了公寓，對這場亂七八糟的鬧劇絲毫不在意。
就在這時，另一道嬌小的身影出現在了公寓門口。
陳師妍似乎沒料到公寓裡會變成這樣一副血淋淋的場景，瞪圓了眼往裡頭急走了幾步，扭頭便瞧見了那坐在輪椅上，胸口插著匕首渾身是血的溫衍。
下一秒，她發出了一聲比厲榭還要悽厲的尖叫聲。
「殺人了——！」
驚叫聲徹底響徹公寓，陳師妍像是被這一幕刺激得精神失常般，撲上去不管不顧推著溫衍的輪椅便瘋狂往外狂奔，一邊跑還一邊不斷地大聲喊著：「殺人了！厲榭少爺殺了二少爺！他殺了二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