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是打算在傷好後就聯繫你的。」
溫衍如同寒夜清泉般冷冽乾淨的聲音在包廂里混著音樂聲一同響起:「但轉移途中發生了意外,我昏迷了將近三個月。」
感受到大腿上擱著的手指驟然蜷起,溫衍的眉眼染著星點的笑,語氣里添了些許安撫的語氣:「原計劃也是沒打算出國的,但我的傷勢感染嚴重,陳老怕再出什麼意外,直接拍板帶著所有人去了詹家。」
溫衍語氣輕描淡寫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般,又補充了一句:「陳老是詹家的人,如今的家主『詹行先生』的親弟弟,詹禮。」
後面幾句裴燼都沒太聽進去。
他的腦海里迴旋著前兩句話,喉結輕滾,立即便想起了那條深夜的簡訊。
「所以那條信息,是你醒來後發給我的。」裴燼轉眸定定地注視著溫衍。
溫衍輕輕頷首:「對,醒來的第一時間便試圖聯繫你。但因為那時詹家已經在為回國做準備,不希望有任何紕漏,所以也只冒險聯繫了你一次。」
他特意強調了「第一時間」。
裴燼沒有立即應聲。
腦海里躍出兩年前他親手將匕首捅進溫衍胸膛的場景,他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般,密密麻麻的疼蔓延開來。
這兩年來,他無數次夢見了這個場景,在溫衍的信息發來之前,他甚至不止一次在夢境中見到溫衍沒有氣息的模樣。
溫衍似乎也從裴燼的神情中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變化。
他俯身取來擱在茶几上的兩杯香檳,將其中遞給了裴燼,嗓音里裹著安撫人心的笑意:「所以我們的重逢,值不值得碰杯慶祝?」
說著,溫衍手裡的酒杯稍稍往裴燼的方向傾斜,碰出清脆的聲響。
裴燼垂眸看著手裡的酒杯,琥珀色液體在暖燈下晃出細碎的光。
他從喉間悶出一聲「嗯」字,昂頭將酒杯里的液體一飲而盡。
溫衍的話語成功讓他本就複雜的情緒更差了些。
他將兩人空了的酒杯擱回到茶几上,手裡的匕首往旁邊隨意一丟,伸手狠狠抱住了溫衍。
「兩年不見,您哄人的水平變差了。」他將臉埋進溫衍的頸窩處,嗓音微微泛起啞意,「阿衍,你讓我捅你的那一刀,差點讓你死了。」
溫衍的手掌輕緩地撫著裴燼的脊背。
「沒有,我不會那麼容易死掉。」他的聲音越發輕柔了些,「我答應你,以後絕不再做這樣的事。」
裴燼緊緊地抱著溫衍,好半晌都沒有再吭聲。
偌大的包廂里一時之間只剩下輕柔的音樂旋律在響著。
片刻之後,緩過來的裴燼悶悶的聲音才再次在溫衍耳邊響起:「所以,你究竟什麼時候哄我?」
他聲音低啞得像是情人間的呢喃。
最後幾個字飄散在空氣里,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包廂里的氣氛忽然變得粘膩起來,輕音樂的聲音似乎飄遠了些,只剩下兩人近在咫尺相互交纏的淺淺呼吸聲。
溫衍又怎麼會不明白裴燼的意思。
他騰出一隻手伸向牆上的控制屏,包廂里的音樂音量驟然又高了些。
「阿燼。」
溫衍清潤的聲音里混在音樂中,帶著濃稠的蠱惑味道,「你想我嗎?」
裴燼從溫衍的頸窩處抬起臉來。
他看著溫衍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染著清淺笑意的神情,喉結滾了又滾,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只能點頭。
輕緩的,卻又無比堅定。
溫衍的唇角彎起,眼底的笑意越發清晰。
他湊得更近,鼻尖幾乎要碰到裴燼的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帶著一點淡淡的酒味。
裴燼的身體僵住,任由溫衍的手指從後背上移,摩挲著自己的後頸,引起一陣細微的顫慄。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長時間佩戴項圈的緣故,那裡的皮膚這兩年變得很敏感,被溫衍的手指碰過的皮膚像是被撩起了火般。
「這兩年……」溫衍的聲音低了些,清晰地傳進裴燼的耳朵里,「我也很想你。」
裴燼的呼吸驟然加重。
他環著溫衍腰腹的手不斷收緊,力道大得像是要將他揉進骨血里。
溫衍的手不斷向上移動,最後穿插在裴燼柔軟的黑髮間,安撫似的蹂躪著。
直到裴燼逐漸鬆了力道,稍稍直起了身子看向他。
溫衍才扯著他的頭髮逼他強行昂起臉來,唇瓣覆了上去,瞬間亂了裴燼的呼吸。
他就像一個耐心十足的獵人,強行壓下心頭早已瀕臨失控的吞噬欲望,一遍遍安撫著不安的獵物,直到獵物終於緩和了情緒,向他露出了放鬆的姿態。
驟然出擊。
包廂里的音樂持續不斷地響著,其中混著些窸窸窣窣衣物褪去的聲響,以及偶爾響起的控制不住的悶哼聲。
曖昧的氛圍在不斷發酵。
裴燼被強硬地壓制著躺在沙發上,以仰臥的角度深深地注視著視線上方的溫衍。
這是兩人相愛以來,裴燼第一次體驗到從頭到尾被動的感覺。
濃稠的情感在胸腔里爆發到巔峰時,他將臉再次埋進溫衍的頸窩,喉結溢出一聲壓抑的顫慄嗚咽。
蟄伏兩年的獵人飢腸轆轆,在成功捕捉到獵物後再也控制不住心頭的貪慾。
溫衍甚至不知從哪摸出了一條鏈子,將有些受不住而下意識掙扎的裴燼雙手反剪到身後綁了起來。
他情不自禁地想起裴燼兩年前打架的樣子。
乾淨利落,招招狠厲,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狼。
可此刻,這頭狼卻垂著腦袋,被他按在牆上溫順得不像話。
哄人的架勢完全被拉到滿格。
哪怕被哄的對象已經一次又一次強調著原諒,溫衍都像沒聽到似的,變著花樣哄著裴燼。
雖然因為哄人的意圖過於濃烈,導致力道有些失控,但勝在溫衍足夠的耐心。
耐心十足的,立志在今晚,在這個包廂里,將這兩年虧欠裴燼的一次性補足。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包廂里的音樂音量又被拔高了些,成功讓裴燼的求饒聲被完全淹沒在裡頭。
飢餓的獵人終於飽食饜足。
他心滿意足地抱著懷裡徹底累昏過去的獵物往包廂里的私人洗浴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