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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裴燼反駁溫衍

2026-10-13 14:36:22 作者: 倦茶

  別墅那扇厚重的實木門在身後緩緩合攏。

  原本一直沉默跟隨在裴燼身後、扮演著保鏢角色的溫衍腳步不停地朝前方走去。

  他隨手摘下臉上的黑色口罩,露出了那張輪廓深邃、線條分明的臉,薄唇抿成了冷淡而銳利的弧線,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壓迫感。

  經過玄關時,他的視線將整個別墅一樓環視了一圈,似乎是在審視這處相當陌生的空間,隨即才邁步朝客廳的方向走去。

  身後傳來熟悉的電子扣上鎖的聲音,還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動靜,溫衍沒有回頭,邁著不急不緩的步伐走到客廳,選了個三人沙發,穩穩地坐在了正中央的位置。

  裴燼原本是走在溫衍跟前的,但在別墅門關上後,他刻意在玄關處停住了腳步,讓溫衍走到了前頭。

  視線沉沉地跟隨溫衍的背影,瞧著他掠過自己往客廳走去後,裴燼才垂下眼眸,將手裡的黑色盒子擱在了玄關的檯面上。

  手指撫過那冰涼的金屬項圈,他熟練地抬手重新將項圈扣在自己的脖頸上。

  金屬貼合皮膚的觸感泛著刺骨的涼意,在此時卻像是一種危險的宣告,刺激得他喉間發緊。

  他在玄關處停留了將近一分鐘,等到他重新邁步時,溫衍已經在客廳的長沙發上坐了下來。

  裴燼立即走了過去。

  客廳里,溫衍的雙腿隨意地交疊著,整個人向後仰倚靠在沙發背上,眉眼間透著漫不經心的淡漠情緒。

  他已經脫下了代表裴家的制服外套,露出了裡頭的淺色襯衫,袖口隨意挽到了小臂,手上還在把玩著那把閃著寒光的銀色匕首。

  

  曾經因雙腿殘疾而沉澱出的陰鬱氣場,在雙腿痊癒後不知不覺轉變為不動聲色的掌控力。

  裴燼走到了他跟前停住。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因為忐忑的情緒而微微蜷起,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在溫衍跟前屈膝跪了下去。

  「少爺。」裴燼微微傾身,將項圈的控制器雙手遞到溫衍跟前,嗓音微啞,「關於私自調查祁家的事,我可以解釋。」

  他的眉眼低垂,額前垂落的碎發隱隱遮掩了眼眸間的情緒,神情緊繃。

  兩人一坐一跪,仿佛又回到了兩年前主奴關係分明的同居生活般。

  溫衍沒有立即伸手去接控制器。

  他溫淡的視線落在裴燼身上,從他的臉一路下移到脖頸戴著的項圈處,再到他屈膝跪著的雙腿上,臉上分辨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抬頭。」

  他冷聲給出了指令,瞧著跟前筆直跪立的裴燼立即順從著抬起臉,他才伸手接過了控制器,手指慢悠悠在控制器上的按鈕處盤旋著,聲音淡淡的繼續道:「解釋。」

  話語少見的簡單利落,清晰地傳遞著溫衍此時情緒的極度不佳。

  裴燼深深呼吸了一口氣。

  「對不起,我沒有打算瞞著您,只是還沒找到機會跟你提起這件事。」

  他率先道歉,聲音依舊沉穩,語速比平日慢了些許,仿佛每一個字都經過了仔細斟酌般:「我了解按您的性子,如果沒有厲淮禮的干涉,您絕不會主動去接觸祁家和溫竹溪。但最近在暗中處置閻場和監視厲家時,我發現祁家開始派人在堇城頻繁出現。」

  他的解釋條理清晰,沒有絲毫辯解的意思,陳述事實般地坦誠:「我知道您假死前安排在堇城的人一直都在控制和牽制厲家,在發現祁家的人開始頻繁試探厲家後,我派人去接觸了祁家的探子。祁家似乎……已經發現了我們的人在下黑手的行為,他們曾經試圖跟我派去的人接觸,想要徹底接手對厲家的復仇。」

  雖然嘴上是這樣說的,裴燼心裡卻忐忑得厲害。

  溫衍明面上沒有表露過任何對溫竹溪的態度,但裴燼猜得到,溫衍心底其實是很介意的。

  他一直在避免正面對上祁家,明知道溫竹溪人就在祁家,也絲毫沒有要去溫竹溪跟前為自己討個說法的打算。

  表面上看像是已經完全放下了,可實際上……

  裴燼覺得不是。

  溫衍更像是在逃避。

  逃避著去面對溫竹溪的任何可能,從心底強烈地拒絕去深掘自己的親生母親違背承諾丟下他重新組建家庭背後,更加陰暗的答案。

  溫竹溪的存在,更像是溫衍在厲家生活的那十幾年夢魘中,紮根最深、最難以拔除的一根刺。


  但那只是裴燼自己的揣測而已。

  他沒有溫衍擅於揣測人心的能力,憑藉著都是對溫衍性情的了解而已。

  溫衍沒有立即出聲。

  他眉眼稍稍低垂,居高臨下地注視著裴燼,神情中分辨不出半點笑意。

  裴燼迎著他的視線,在他的臉上清晰地讀取到真切的怒氣。

  下一秒,脖頸處的項圈驟然流竄出微弱的電流,電流強度很細微,只是如針灸般的疼痛,完全在裴燼的忍受範圍內,卻驚得他脖頸連帶著肩膀肌肉都跟著繃緊了。

  「你有沒有想過,祁家人一旦發現你的存在,將敵意轉到你身上,你將會面臨裴家和祁家雙重壓力?」

  溫衍的眼神驟然凌厲,像是裹上冰霜的刀刃,直直地扎向裴燼:「祁禎眠想要為他妻子報仇,祁蔓要給她母親出氣,祁家這兩年大刀闊斧整頓完家族內部的紛亂,實力又高了不止一層。他們現在騰出手來想要對付厲家,你為什麼要多管閒事去插手?!」

  裴燼的呼吸一滯。

  多管閒事。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驟然蜷起,胸腔里因為這個詞而漸漸堆疊出許多負面情緒來。

  但迎上溫衍再也壓制不住怒氣的視線,他還是強行按下了心頭翻湧的情緒,啞著嗓音低低地應道:「可是您對厲家的復仇行動還沒結束。」

  又或者說,還沒來得及開始。

  溫衍當年精心策劃了一場假死,之後又消失了整整兩年,這期間也只來得及派人去牽制厲家,讓厲家一路往頹勢跌去。

  這遠遠不夠。

  裴燼相信,如今溫衍騰出手來,必定是要當面、親手去處理對厲家的這份仇怨。

  他答得委婉,溫衍卻是讀懂了。

  裴燼不願意讓厲家結束在祁家手裡,他更希望溫衍的復仇能完整地結束。

  溫衍的眉宇幾欲擰成結。

  將裴燼脖頸處的電流關閉後,他向前傾身,手指勾住項圈中央的環圈使力,逼迫著裴燼向前大幅度傾身。

  「你腦子呢?!」

  他冷冰冰地撞進裴燼的眼眸里,嗓音里都浸染著厲色:「你對祁家了解多少?你對祁禎眠祁蔓又了解多少?你就敢貿然安插人進去?被發現的後果是什麼你想過嗎?如果祁家將矛頭轉向你,裴漣漪會不會直接在他們身後幫著插你幾刀?!厲家已經翻不了身了,祁家想要對付厲淮禮,就讓他們狗……」

  「不可以。」

  溫衍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裴燼冷聲打斷。

  他的手緊攥成拳,五官都繃緊了,目光卻絲毫不避開地懟了上去,硬邦邦地又強調了一句:「厲家灰飛煙滅也好,全家覆滅也行,都只能是由您出手終結的。其他任何人,不管是誰想要接手代替復仇,我都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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