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要緊,都不要緊。
只要坐實了是她殺了文氏,她蘇以寧從今往後,便再也沒有翻身之日了。
想到這裡,小白氏的心情再度激動起來。
不多時,去三清殿祈福的老夫人匆匆折返。
看著依舊倒在血泊中的文姨娘,老夫人焦急地說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好端端地怎麼會……天爺啊!快將文姨娘抬到床上去啊!」
「不可。」蘇以寧趕忙出言阻止:「如今文姨娘胸前還插著匕首,若現在挪動,少不得會觸碰到傷口,一個不慎,便會讓匕首越插越深,如今她尚有一線生機,但若是挪動,可能會要了她的命。」
「什麼?那……那該如何是好?」
聽她這樣說,小白氏趕忙說道:「以寧,你還是不要在這裡危言聳聽了,文氏身上的刀子便是你捅的,你之所以不讓人挪動,不就是怕她被醫好活過來嗎?」
「你還是少說幾句話吧!」蘇以寧瞥了小白氏一眼:「說你傻,你就多看書,不然也不至於說出這麼愚蠢的話來。」
「你說什麼?」
「不懂醫術就不要在這裡指手畫腳。」
「哼,我不懂你懂?你不讓人挪動文氏,不就是想在這裡拖延時間嗎?」小白氏走到老夫人身邊,低聲說道:「母親,這件事決不能由著以寧的話來,這麼多雙眼睛看著,文氏受傷還懷著孕,我們一直讓她躺在地上,外人還不知要說的有多麼難聽。」
「是啊祖母,文姨娘遇刺,姐姐嫌疑最大。」
「住口!」老夫人冷冷地看了看蘇若儀:「事情未定,你們在這裡胡說什麼?還嫌不夠亂嗎?」
就在這時,昨日給袁子茜診脈的御醫擦著汗穿過人群,小白氏看見他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不自然。
沒想到御醫會來的如此快,也不知文氏那個賤人咽了氣沒有。
「蘇老夫人,本官奉長公主之命前來給貴府姨娘瞧病。」
「有勞御醫了,只是文姨娘尚躺在地上,老身現在就命人將她抬到榻上去。」
「是啊,大人還請稍候,若不是我姐姐說文姨娘身上插著匕首不能挪動,我們早就將她抬起來了。」蘇若儀看著老夫人的方向,低聲說道:「祖母,我說什麼來著?她分明就是在拖延時間!」
「不可不可啊!」御醫聽她這麼說,高聲說道:「萬萬不可!傷者身上插著匕首,萬不可挪動,若因此傷到肺腑,頃刻間便會致命。」
御醫話音落下,眾人都噤了聲。
她……她說的竟是真的。
「當真?」
「自然是真的,本官何故騙你們?」御醫背著藥箱來到文姨娘身邊號脈。
老夫人焦急地在一旁看著:「怎麼樣?」
御醫沒有言語,只是有些疑惑地檢查一會兒,低聲問道:「你們可有給這個姨娘吃過什麼東西?」
「您指的是什麼東西?」
「養護心脈一類的。」
「沒有。」老夫人搖搖頭:「若只是尋常補品,她是吃過一些的。」
御醫搖搖頭,低聲自言自語:「不應該啊!她體內明明還存有養護心脈的藥力。」
「大人,我們府上的姨娘究竟怎麼樣?可還有救?」小白氏才不在意文氏到底有沒有吃過護住心脈的藥,她只想知道文氏還有沒有救。
那刀子捅的那麼深,定是沒救了。
小白氏緊緊地攥著帕子等御醫的回答。
「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貴府的姨娘並沒有性命之憂。」
「什麼?」小白氏心中一驚,一手扣住趙嬤嬤的手臂,臉上的神色逐漸僵硬。
沒有性命之憂,怎麼可能?
「那孩子呢?」老夫人追問道:「孩子可還能保住?」
「能。」御醫低聲說道:「這也是本官剛剛問那個問題的原因,她雖受了傷,但不僅自身性命無憂,就連胎兒都沒受任何影響,能有此神效的藥丸,老夫只知在雲麓峰能求得,但自從雲麓峰少峰主不知所蹤,那藥丸便再也沒有現世,若貴府姨娘真的吃下了那份藥丸,便是她的機緣了。」
提起雲麓峰,蘇家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蘇以寧的臉上。
蘇家跟雲麓峰有所關聯的人,只有她。
難不成那藥丸是她給文姨娘的?
想到此處,老夫人看著蘇以寧眼神中的懷疑之色漸漸消失。
「以寧,到祖母身邊來。」
蘇以寧聞言腳步未動,只是搖了搖頭:「孫女的衣服已然沾染了鮮血,恐會污了祖母的衣裙,就到祖母身邊了。」
聽她這麼說,老夫人雖心中不悅,卻也沒有說什麼。
「老夫人,本官現在要將這匕首取出,若匕首未曾傷到臟器和筋脈,貴府的姨娘便不會有事,反之,則大羅金仙都難救。」
「好。」老夫人嘆了口氣:「那便有勞御醫了。」
蘇以寧自知那刀沒能傷到要害,拔了刀只要及時止血便不會有性命之憂,況且她身體中藥力尚存,所以她更不會出事。
索性便將文姨娘交給御醫來治。
她現在則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可找到神色慌張想要離開蓮心觀的人?」
蘇以寧話音落下,兩個小廝便押著幾個人走了過來。
「大小姐,正是他們幾個,鬼鬼祟祟地想要離開道觀。」
「小人只是喊了他一聲,他便跑的像是個兔子,一看就知道是做賊心虛。」
「還有這個!他想翻牆逃跑,被小人直接扣住了。」
蘇以寧端詳著被抓住的幾個男人,眉頭微微皺起。
這裡面並沒有刺傷文氏的賊人。
「你是誰?憑什麼抓我們?」
「就是,你憑什麼抓我們?我們又不是壞人!」
「趕緊鬆開老子,不然老子打斷你們的狗腿!」
最右邊的男人嘶吼咆哮著,在這些人里他的情緒最是激動。
「將你們幾人帶來,主要是有幾個問題想要問。」
「哼,你算是個什麼東西,憑什麼問我們問題?」
「我們府上的姨娘被人刺傷,而在刺傷人後,唯有你們幾個想盡辦法離開,所以我有理由懷疑,是你們其中的某一個人刺傷了她。」
「放屁!」男人高聲喊道:「老子連你們府上的姨娘是誰都不知道,去哪裡刺傷她?」
「那你做賊心虛跑什麼?」
「我……」男人目光閃躲,顯然是不想實話實說。
蘇以寧見狀,也不磨蹭,轉頭對凝香說道:「去,將他們幾人捆了送去大理寺,就說他們幾人中有人害了我父侯的人,險些傷了侯府的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