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知晉王妃剛剛出言辱沒的人，是我的母親。」蘇以寧冷冷地看了看小白氏：「白姨娘若不想落得跟那些人一樣的下場，最好把嘴閉上，我的拳頭可不會因為你也姓白，就手下留情。」
「你！」小白氏臉色變了幾變，終是沒敢再說什麼，更何況，對於蘇以寧和晉王妃之間的衝突，她樂見其成。
長公主站在一旁看戲，並沒有出言阻止的意思。
看著蘇以寧的目光中，隱隱帶著些許欣賞。
「晉王妃出身商戶，是嫁給晉王后兄長才勉強在官場混了個八品官，臣女理解晉王妃從小沒讀過什麼書，但最起碼的教養應該會才是，不知道什麼叫死者為大嗎？我母親過世多年，在世時曾因為朝廷提供賑災良策受封一品誥命，就連皇上和太后都對她讚許有加，你不過一個異姓王妃，憑什麼辱沒我娘的清白？說她狐媚，說她是個短命鬼，你也配！」
「你！你竟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我外祖乃是當朝太師，我大舅舅為國捐軀，二舅舅手握二十萬大軍，平定北部，如今受皇命平定西北，三個哥哥皆是少年將軍，白家上下為朝廷鞠躬盡瘁，捨生忘死，你在家中穩坐，奢侈享受，如今出言辱罵他們的家人，別說你只是個異姓王妃，無論你是什麼身份，今日我都要跟你好好掰扯掰扯。」話落，她轉頭對管峰說道：「你立即去白家，將今日之事說給外祖聽聽，想來大軍還未開拔，也不知舅父聽了這個消息會不會被氣暈過去，耽誤了戰事，可不是我們白家的過錯。」
「是。」
不顧晉王妃慘白的臉色，蘇以寧幽幽說道：「王妃娘娘，您放心，這件事臣女會讓人如實寫成狀子，遞到皇上跟前。」
「你……你以為你算是個什麼東西，也能將事情擺上檯面！」
「我是什麼東西不要緊，白家可不是任由你隨意拿捏的，還有， 王妃娘娘一句話，便視我們侯府的姨娘命如草芥，看來在晉王府，人命果真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蘇以寧毫不留情的話將她生生氣暈，被人抬下去後，廂房裡里外外被圍得水泄不通，眾人看著蘇以寧，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崇拜，痛快！
晉王一家在京中作威作福，早就惹了眾怒，如今晉王妃被人氣暈，他們只覺得心情無比舒暢。
長公主唇角帶笑，目光不停地打量著她：「你這丫頭倒是機靈。」
「長公主謬讚，臣女只是不能允許別人辱沒娘親。」
「你娘若是能有以你十中之一的魄力，也不至於落得那樣的下場。」
聽她這麼說，蘇以寧眉頭微挑。
這個長公主……看起來跟娘親很是熟識。
「你們府上姨娘遇刺的事情，本宮會著人好好調查的，既沒有性命之憂，便不要擾了今日盛會。」
「是，多謝長公主。」
長公主離開後，眾人逐漸散去，老夫人走到蘇以寧跟前，臉色極為難看：「你啊！你可知給侯府招惹了多少禍事？」
「就是啊姐姐，你是痛快了，但日後晉王若是追究起來，你可會一人承擔晉王的怒火？還不是要連累我們？」話落，她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語：「不過是隨口一說的小事，結果讓你弄成了塌天大禍！」
「啪！」響亮的巴掌在蘇若儀臉上綻放，她難以置信地捂著臉：「你……你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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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胡言亂語，我會殺了你這個蠢貨。」
看著她眼底的冷光，蘇若儀驚恐地往後退了幾步，咽了咽口水，躲在小白氏身後。
她原想著讓老夫人給自己做主撐腰，但她發現祖母在面對蘇以寧的時候，氣勢也矮了半截。
這個蘇以寧，她究竟是個什麼怪胎！
此時，不遠處的高塔上，墨少珩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世子，屬下瞧著蘇姑娘應對這些遊刃有餘，還需要讓人去晉王府敲打一番嗎？」
「不必。」墨少珩眸光深深地望著蘇以寧，腦海中不斷回想起她指尖在桌上輕點的動作，速度，力道，就連眼中那運籌帷幄桀驁不馴的神態都與那個人一模一樣，說她不是她，怎麼可能？
她哪裡是鎮北侯府的嫡女？
分明就是雲麓峰的那個消失兩年的少峰主，蘇以寧。
「本世子親自去。」
什麼？
衛風心中一驚，世子親自去？
「可是……」
「動了不該動的人，也是時候讓他長長教訓了。」
法會結束後，眾人正準備用午膳，一個侍女走到蘇以寧身邊，輕聲說道：「蘇姑娘，長公主有請。」
老夫人聽到聲音，趕忙催促道：「快去吧，別讓長公主久等了。」
「是。」
蘇以寧轉身跟侍女離開，小白氏和蘇若儀看著她的背影，眼底滿是不甘之色。
「娘，這次又讓她躲過去了，蘇以寧那個小賤人的命怎麼就這麼好？」
「眼下蘇以寧不是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裡面躺著的那個。」小白氏心中打鼓，目光在文姨娘床邊的小桃身上掃了一眼，對趙嬤嬤使了個眼色，趙嬤嬤心領神會，轉身離開。
蘇以寧來到長公主的廂房。
中間的桌子上擺著十幾碟素菜。
「臣女給長公主請安。」
「坐吧。」
聽聞此言，蘇以寧先是一怔，旋即坐在了長公主旁邊，那裡額外擺著一副碗筷。
「本宮聽聞你在道觀十年，怎得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想來是臣女對蘇家有用處了，至於其他，或許跟白家回京有關。」
長公主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揚起，笑著說道：「你倒是誠實，沒有藏著掖著。」
「長公主在宮中多年，想來比臣女更深諳其中之道，您既問了，臣女也不必說謊。」
「本宮有些好奇，你娘親那般溫柔如水的性子，怎麼會生出你這般言辭犀利，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兒？」
「都說女子只要學會打理後院，伺候好夫君公婆，教養好子女便可以受人敬仰，這些我娘都做到了，甚至比大部分女子做的都好，但她並未得善終，可見人善被人欺，臣女不想被人欺負，更不想任人宰割，無人可依便只能依靠自己。」她神色淡淡，眼底卻帶著攝人的寒意：「人若欺我辱我，臣女定百倍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