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帶著些許茶香的氣息環繞在她周圍,看著面前男人眼底熾熱的目光,蘇以寧的心跳漏了一拍。
伸手抵在他胸口用力一推:「別靠這麼近說話。」
墨少珩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緩緩站直身體:「提親的事情,我會儘快。」
「嗯。」蘇以寧點點頭,眼神飄忽望向一邊:「可還有其他事情?沒事的話,我要睡了。」
「既然世子妃累了,本世子便不叨擾了。」行至窗口,回頭看了看已經坐在榻上的蘇以寧,輕聲說道:「這件事,我並非一時興起。」
話落,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之中。
不是一時興起?
難不成是蓄謀已久?
蘇以寧皺了皺眉,這男人不會從一開始就有心拿自己給他擋桃花吧!
但是無論如何,嫁給他做對假夫妻,總比嫁給別人強。
墨少珩離開後並未直接回王府,而是去了長公主府。
長公主並未休息,她掐算著時間等著某人上門。
「長公主,世子來了。」
「呵,本宮就知道,他一定會來的,讓他進來吧!」
墨少珩跟在宮人身後緩步走進外室,長公主擺弄著桌上的花草,抬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深夜來本宮府上,可有要事?」
墨少珩自顧坐在椅子上,並未言語。
長公主見狀,並未點破,繼續說道:「可是覺得中午的素菜好吃,還想再吃一頓?可是……本宮這裡可是沒有合適你胃口的下飯菜了。」
墨少珩聞言,淡笑一聲:「姑母明知我為何而來。」
「哦?是嗎?本宮並不清楚,哎,如今年紀大了,腦子不中用,你若是不說說清楚,本宮還真是想不出來。」
墨少珩知道她這個姑母的性子,如今這般不過是想逼他親口說而已。
「我想娶以寧為世子妃。」
長公主聞言,瞥了他一眼:「是誰說是為了報恩才幫她的?不是不喜歡,不想娶嗎?以寧雖不是本宮的親女兒,但那丫頭深得本宮喜歡,本宮膝下無兒無女,已然將她當成了自己的親生孩子,你既說不喜歡,本宮是斷不會將她嫁給你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墨少珩低聲說道:「她嫁給我,是最好的選擇。」
「非也。」長公主搖搖頭:「嫁給愛情,才是最好的歸宿。」
話音落下,她眼中光芒暗淡了幾分:「若無愛,就不要勉強了,這世間總有她的良人存在,夜深了,你走吧!」
長公主下了逐客令,墨少珩眉頭微微蹙起,並未離開。
「怎麼還不走?等著本宮給你打出去?」
「我想娶她。」
長公主聞言,眼中閃過暗笑,面上卻絲毫未顯:「想娶有什麼用?本宮說了,你既不愛她,就不要再提娶她,罷了,跟你這種榆木腦袋沒什麼可說的,本宮累了,先去睡了。」
話落,她起身便走。
「我心悅她。」
等的就是這句話。
長公主嘴角噙著笑意,幽幽說道:「當真?」
「嗯,當真。」
「那為何今日本宮問你的時候,你不承認?」
「我想等事情水到渠成的那一日,但似乎……不能再等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太后懿旨封她為長樂郡主。」
「這郡主之位是本宮求來的。」
「我知道,但大臣之女封為郡主,都是用她們的閨名作封號,但這次太后不僅賜封郡主,還賜下封號,這其中必有深意。」
「你的意思是……」長公主心中一沉:「母后和皇兄有意讓以寧和親?」
「嗯。」墨少珩點點頭:「北部平定,如今又征戰西北,其他幾國也在虎視眈眈,皇上或許為穩住他們讓公主和親,但如今各宮妃子所出的公主們皆不在適婚年齡,這個時候她一個有了封號的郡主,便是被派去和親最好的棋子。」
聽了他的分析,長公主只覺得周身氣血翻湧。
「算盤珠子都蹦到本宮臉上了!豈有此理!本宮就喜歡這麼一個小丫頭,他們也要打主意!」
「你猜的倒是八九不離十,既然如此,本宮就先下手為強,先幫以寧定了這門婚事,不過本宮雖准了,但以寧那裡可要你自己去說,她若不想嫁……」
「她已經同意了。」
長公主:「……」
合著這小子三更半夜來自己這裡,只是來通知的?
「你這個……」長公主瞪了他一眼:「罷了,既然她自己願意,本宮也不能攔著,宮裡那邊,交給本宮就是了。」
「多謝姑母。」
「謝什麼?本宮不過是心疼以寧罷了,現在你是不是可以滾蛋了?」
墨少珩緩緩起身,笑著說道:「少珩告辭。」
「滾滾滾,本宮現在看見你就煩,好不容易有了個稱心如意的乾女兒,還沒捂熱乎,就被你拐走了。」
墨少珩離開後,長公主坐在那裡久久未能回神。
片刻後,她拿出掛在頸間的玉佩,指尖在上面輕輕摩挲著。
「雲臣,本宮認了你的外甥女為義女,又幫她尋好了親事,你可開心?」
蘇以寧看著手中密信,不禁眉頭微挑。
原來長公主心愛之人,竟是大舅舅。
「主子,長公主與白將軍兩情相悅,本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程度,沒想到白將軍中毒身亡,以身殉國,長公主得知後立下誓言,此生,絕不成婚。」
所以……
她當時說的「他們」,指的應該是娘親和大舅舅。
「沒有想到,皇室也會有這等痴情之人。」蘇以寧笑著說道:「大舅舅倒是沒看錯人,只是……可憐了長公主,一生孤苦。」
說到底,也是個可憐人。
「主子,您今日得罪了晉王妃,依著晉王那小心眼的性格,定不會善罷甘休。」
「怕什麼?」蘇以寧唇角微微勾起,笑著說道:「本姑娘不是要有未婚夫婿了嗎?如果他連這點小事都要我親自出手,那本姑娘要他何用?」
第二日一早,蘇以寧按例給老夫人請安。
不過這一次,她雖來了慈安院,卻並未行禮,徑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