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少珩不緊不慢地放下茶杯,帶著些許冷笑的眸子落在面前狂怒的晉王身上。
「殺我晉王府的侍衛,墨少珩,不過是仗著些許軍功,就敢在本王面前耀武揚威,誰給你的膽子?今日,本王便待你父王母妃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盛怒之下,他揚起長鞭,朝著墨少珩身上抽去。
不等那鞭子落下,衛風的長劍就已經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劍鋒划過皮肉,一絲灼痛讓晉王瞬間回神。
手中鞭子凝滯在半空。
他咽了咽口水,聲音明顯比剛剛弱了幾分:「你……你……你這是什麼意思?墨少珩,本王可是你的長輩!你竟敢讓下人用劍橫在本王脖子上!」
「長輩?晉王莫不是忘了自己姓什麼。」
「本世子姓墨,你姓秦,你算什麼長輩?不過是一個異姓王,也敢在定安王府揮鞭子,晉王可知上一個在定安王府揮劍的人,是什麼下場?」墨少珩睨著他,幽幽說道:「被砍去雙手雙腳,丟進山里餵狼。」
晉王聞言,瞬間慫了。
手中鞭子掉落在地,眼中滿是驚恐之色。
「墨少珩,你……你……」
「晉王放心,本世子從不是亂殺無辜之人,只是你要動的人,是我們定安王府的恩人,是你動不起的,今日這件事權當給你一個教訓,不要再去招惹她,否則……你們秦家這王爺之位,也該收回來了。」
晉王心中屈辱,咬牙切齒地看著墨少珩:「秦家這晉王之位是皇上所賜!是秦家用軍功換來的!」
「是你們秦家先祖用軍功換來的,跟你有什麼關係?難不成你還指望用這軍功庇護秦家世世代代?朝廷不養閒人,更不養蛀蟲,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皇上不知道?」
晉王聞言,心中大駭,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話中深意,王爺還是自己琢磨吧!送客。」
他此時還哪裡有心思想著蘇以寧的事?
一臉驚恐地從定安王府出來,連手裡的鞭子都嚇掉了。
從王府台階上下來的時候,險些跌了一跤。
「王爺。」晉王府隨行的侍衛見狀,趕忙上前攙扶:「王爺,您怎麼了?」
「回府。」他臉色慘白,心如擂鼓,腦海中一直琢磨著墨少珩的話。
回到王府後,他躲進書房不見任何人。
就連晚飯都沒有吃。
思考良久,他命人拿來一個炭盆,不多時,書房中便傳出陣陣濃煙。
「王爺!走水了!」一個侍衛快步沖了進來。
「閉嘴。」晉王沉聲說道:「沒有走水,滾出去。」
侍衛低頭一看,晉王竟是在用炭盆燒東西,眸光微閃,趕忙退了出去,還貼心地將門關上。
將所有信件都燒了個乾淨,他脫力地坐在椅子上,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墨少珩那個臭小子從來不說沒用的廢話,他能如此說,可見皇上定是懷疑我了,該死。」他緊握著拳頭,看著最後一絲火光明滅,低聲說道:「如今所有證據都毀了,本王倒是要看看,還有誰能攀咬得上我。」
就在這時,一枚飛鏢從外面射進來,不偏不倚,落在距離他手指半寸的地方。
晉王被嚇了一跳,冷汗瞬間就流了下來。
剛剛……
若自己的手指稍稍移動,豈不是會被這支飛鏢瞬間射穿?
他顫抖著將桌上的飛鏢拔下來,打開下面的字條。
在看見上面的內容時,眼睛瞬間睜大。
一臉驚恐地將字條揉碎扔進火盆。
誰!是誰!
他快步走到門外看向四周。
「剛剛是誰?」他手裡攥著飛鏢,掌心中隱隱滲出血跡。
「王爺,您這是怎麼了?」
「一群廢物!有人往本王房間裡射暗器你們都不知道?」
「王爺恕罪,剛剛屬下們都在這裡,並未瞧見有可疑人出現。」
晉王目光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沉聲說道:「將書房中的炭盆撤出去。」
「是。」
敖尋回來後,將今日晉王的反應說了一遍。
「主子,晉王在看見那張字條後嚇了一跳,一看便知是做賊心虛。」
蘇以寧唇角微揚,笑著說道:「看來我猜的沒錯。」
晉王府內真正跟小白氏有關係的是晉王,而那個香蓮則是晉王放在晉王妃身邊用來迷惑其他人的眼線。
怕是連晉王妃都沒有想到,自己最為信任的丫鬟,主子卻另有其人。
而小白氏肚子裡的孩子……
或許不姓蘇。
「主子,還有一件事。」
看著敖尋有些異常的神色,蘇以寧點點頭,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屬下收到了雲麓峰傳信,讓雲麓峰在外的所有弟子全部回到雲麓峰,慶祝少峰主歸來,屬下暫時可能要回去一段時間。」
「好。」蘇以寧點點頭:「你們曾是我身邊的侍衛,此次回去或許會讓你們全部留在她身邊。」
「屬下一定會想法子從雲麓峰出來的,大不了屬下從此離開雲麓峰,只做姑娘身邊的侍衛。」
「胡說什麼?冒牌貨終歸是冒牌貨,待我細細調查當年之事,若害我之人在雲麓峰,我定會重新殺回去。」
聽她這麼說,敖尋一怔,似是反應過來她這話中的意思,神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屬下明白了,屬下定會助您一臂之力。」
「好。」
敖尋離開後,蘇以寧仰躺在軟榻上,眼前皆是自己跟隨師尊身後的點點滴滴。
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跟師尊站在對立面上。
「師尊,殺我之人,真的是您嗎?」
就在這時,墨少珩的氣息再次出現,蘇以寧眼中浮現出些許怒氣,豁然起身,雙手叉腰,全然不顧以往刻意偽裝出來的形象。
「墨少珩!你把我這裡當什麼地方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警告你,再不經過我的同意直接進我的閨房,我就……」
不等她說完,墨少珩的身影便已然出現在她眼前,二人距離不過一指,那速度就連蘇以寧都驚了一下。
腳步往後移了幾分,小腿抵在軟榻上,身體不由向後仰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