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帶著凝香來到書房。
蘇錦山一掃往日的冷漠,竟讓下人準備了茶水。
蘇以寧看著他這副殷勤的模樣,心知他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父侯找我來所為何事?」
「以寧快坐,嘗嘗為父帶回來的茶。」
「喝茶就不必了,正所謂吃人嘴短,依著父侯的小氣勁,我喝了你的茶,怕是要幫做天大的事情,父侯還是先說吧!」
蘇錦山聽她這樣說,臉色僵了僵,但是一想到晉王交代下來的任務,也只能硬著頭皮擠出點笑容來。
「哪有你這麼說你父親的?自你回府,無論是吃穿用度,哪一個不是嫡出小姐的份利?」
「呵,父侯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本就是嫡出,這些原本就是我的,父侯若非要如此斤斤計較,可是要將前面十年虧欠我的月銀盡數補給我?」她抬頭看向蘇錦山,眼裡滿是期待之色。
蘇錦山見狀,哪裡能說個不字?
眼下自己還有求於她,此時給她點甜頭,說不準一會兒的事情商議起來更加容易。
「好好好,不過是些銀子,你想要,回頭讓人清算一下,給你送去。」
「別,別回頭,就現在算好了。」她揮揮手,凝香不知從哪裡弄出個算盤。
「每月例銀二十兩,一年便是二百四十兩,這十年不多不少,剛好兩千四百兩,每三月做一次衣服,一次五套,加上首飾頭面,共計一百兩,一年便是四百兩,十年,四千兩,這些共計白銀六千四百兩,至於其他零碎的過年賞銀,我就只算一百兩,這些一共是六千五百兩,父侯是現銀還是銀票?」
聽著她逐字逐句的計算,蘇錦山眉心直跳。
「六千……六千五百兩?」
「不錯,這些只是粗略計算,二妹妹這些年的花費,只多不少,若父侯不介意我仔細算的話,我也可以重新細算一下。」
「不必!」他咬咬牙,低聲說道:「不是父侯不肯給你,你也知道,前些日子,府上剛剛被盜……」
「父侯這是想跟女兒裝窮?那日白姨娘可是親口說了將自己所有產業變賣,應是給父侯湊出了二十五萬兩銀子呢!」
蘇以寧嘆了口氣:「果真,父侯還是偏心二妹妹,這麼多年在她身上花了這麼多銀子,也沒見父侯皺過眉頭。」
蘇錦山自知矇騙不了她,咬了咬牙,命人去庫房取了銀票過來。
「六千五百兩,你自己看看。」
蘇以寧笑著點點頭:「不必清點了,凝香,收起來。」
蘇錦山看著被凝香抱在懷裡的盒子,心都在滴血。
但一想到晉王今日半威脅半請求的話,他收回目光,只盼望著蘇以寧看在這些銀子的份上,將那位神醫請回來。
「為父今日找你過來,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麼事?」
「先前給若儀治臉的那位神醫,你可能找到她?」
蘇以寧聞言,瞬間便猜到晉王見蘇錦山的原因。
為了給秦子堯治腿。
「父侯問她做什麼?」
「也不怕你知道,晉王的女兒傷了腿,如今唯有雲麓峰的斷續膏可以醫治,晉王聽說咱們府上與雲麓峰有聯繫,便讓為父去尋人,只要找到了人,定有重賞。」他指著凝香懷裡的盒子:「到時候,這些銀子,你怕是都瞧不上了。」
重賞?
如今晉王府已然成了個空殼子,晉王拿什麼去重賞?
「你先前得罪了晉王府,晉王說只要能將這件事辦好,便不再追究,你可要想好,得罪了晉王府,便是為父都保不住你。」
蘇以寧聞言,淡笑一聲:「若是為了這件事,女兒怕是無能為力了。」
「什麼意思?」
「先前給二妹妹治臉,已是強行將她留下,父侯應該知道,雲麓峰的人,向來來無影去無蹤,一旦離開,很難再找到她,如今她已離開多日,父親讓女兒去哪裡找人?」
蘇錦山眉頭緊鎖,半信半疑地看著她:「真的找不到?」
「找不到。」
「給定安王府醫治的時候能找到,如今卻找不到了?」
「那是他們的機緣,現在人已經走了,晉王現在想起給他女兒診治,是不是有些來不及了?我若記得沒錯,晉王郡主的腿受傷時,定安王府還未開始尋找醫師呢!可見這是她的命,沒有這個機緣罷了。」
蘇錦山臉色十分難看,今日自己還在晉王跟前信誓旦旦地保證,如今卻告訴他找不到人。
自己要如何跟晉王交代?
「沒有別的法子?」
「法子倒也不是沒有,只是……」
「只是什麼?」聽她這麼說,蘇錦山不禁有些急切。
「只是不知這晉王能拿出多少銀子來請這位神醫?若能找得到她,銀子少了,未必肯出山啊!」
蘇錦山笑著說道:「若是銀子的事情,大可不必擔心,偌大的晉王府,還能拿不出銀子?」
「是嗎?父侯最好還是親自問上一嘴比較好,不然若晉王不肯拿,這銀子可是要父侯自掏腰包的。」
聽她這麼說,蘇錦山暗自冷笑一聲。
沒有遠見的東西。
若現在去問王爺,豈不是會讓人覺得小氣?
他大手一揮:「這件事你無需過問,只要將人給為父請來,無論多少銀子,都能出得起。」
「有父侯這句話,女兒便放心了。」蘇以寧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女兒這就想辦法將人請來,父侯別忘了自己的承諾就好。」
離開書房,蘇以寧眼中滿是笑意。
蘇錦山,這次,姑奶奶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傾家蕩產。
到時候不僅掏空侯府所有現銀,就連那些在外置辦的產業都要乖乖交上來才行。
蘇錦山還沉浸在日後升官發財的美夢中,殊不知蘇以寧高高舉起的刀已經懸在了他和整個侯府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