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她應下這件事,蘇錦山便每日都過來催。
「以寧,神醫到底有沒有給你回信?」
「再拖下去,郡主的腿可就廢了。」
「以寧,為父的話,你到底有沒有聽進去?」
眼見著時間差不多了,這日,蘇以寧終於鬆口。
「父侯,神醫回了口信,若想瞧病也不是不行,二十五萬兩銀子備好,藥費另算。」
「二十……二十五萬兩?」蘇錦山霍然起身:「這不是搶錢嗎?」
「父侯若覺得貴,只管回了晉王,不治便是了。」
他哪敢替晉王做決定?
只是覺得這麼多銀子說出去,晉王怕是會覺得他從中牟利。
「為父問過晉王再說吧!」
他心事重重地離開,蘇以寧眸色淡淡,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小姐,您覺得晉王真的願意用二十五萬兩去給郡主診治?」
「他自是願意的,但銀子能不能拿得出來,就不知道了。」
不過各個府上在銀莊都存有銀兩積蓄,晉王府只一個庫房都被裝的滿滿當當,想來在錢莊存的銀子也不會少。
晉王正因為丟東西的事情煩惱,聽下人說蘇侯爺來了。
「想來是神醫的事情有眉目了,讓他進來。」
蘇錦山快步來到正廳:「參見王爺。」
「侯爺免禮,可是神醫有消息了?」
「是,下官收到了神醫的答覆,說……」他猶豫片刻,硬著頭皮說道:「神醫說可以給郡主診治,只是……」
「只是什麼?你快說!」
「只是要付診金。」
「本王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既然請了神醫,自是要付診金的。」晉王鬆了口氣,尋常醫師的診金不過幾兩,便是太醫也只十幾兩,前段時日請來的姜神醫,診金百兩,這位神醫的醫術再高,千兩也到頭了。
即便現在王府被盜,但千兩白銀,他們王府還是能拿得出來的。
「王爺,那診金的數額不小……」
「不少能有多少?」晉王端起茶杯,淺酌一口。
「二十五萬兩……」
「噗……」
一口清茶噴了個乾乾淨淨。
他震驚地看著蘇錦山,喃喃道:「多……多少?多少銀子?」
「二十五萬兩,神醫說,若王爺能拿的出這些銀子,便會來給郡主醫治。」
二十五萬兩……
如今便是將王府掏空也拿不出這麼多銀子啊!
見晉王沒有言語,蘇錦山也拿不準他的意思。
「本王知道了,你先回去,容本王好好想想。」
「是。」
蘇錦山離開後,晉王妃便來了。
「王爺,妾身聽說蘇侯爺來了,可是帶來了神醫的消息?」
晉王點點頭:「不錯,只是……」
「只是什麼?可是神醫不願給子堯醫治?」
「那神醫張口便要二十五萬兩銀子,如今王府的情況你也知道,要去何處弄如此大量的銀錢給他?」
晉王妃聞言,臉色變了變,但是並未說什麼。
「本王再想想,王妃先回去吧!」
晉王妃回了自己的院子,思來想去,將藏在妝匣中的一塊玉佩拿了出來。
「來人。」
「奴婢在。」
「你拿著這塊玉佩與天福錢莊,這裡面有三十萬兩銀子,告訴掌柜的,盡數取出來。」
「是。」
那是她出嫁之時,家中父兄給她準備的壓箱底的嫁妝,只等著在情況緊急的時候救命。
原想著自己嫁進王府,榮華富貴享用不盡,哪裡能想到竟有此一劫。
她正暗自慶幸,不多時,丫鬟慌慌張張地跑回來:「王妃,不好了!奴婢去了錢莊,結果那裡的掌柜的說您先前存在那裡的三十萬兩銀子已經盡數取走,只剩下五百兩利息還存在那裡。」
「什麼?取走了?什麼時候取走的?」
「就在前些日子,說是一個下巴上有痣的姑娘取走的。」
有痣……
自己身邊有痣的人,唯香蓮一人。
「香蓮呢?」
「香蓮姐姐還在養病。」
「把她給本王妃帶上來!」
香蓮被蘇以寧一腳踹斷了幾根肋骨,至今都沒有恢復,來的時候也是被人扶著走過來的。
「王妃。」
晉王妃看著她,狠狠地拍了拍桌子,怒聲說道:「香蓮,你可有什麼事瞞著本王妃?」
香蓮聞言,心中一沉,她瞞著王妃的事情太多了,根本記不起是哪一件。
「奴婢愚鈍,還請王妃明示。」
「明示?呵,看來你瞞著本王妃做的事情不少啊!」
「奴婢沒有,奴婢冤枉,還請王妃明察!」香蓮匍匐在地,身體的疼痛加上心裡的恐懼讓她止不住地顫抖。
晉王妃看著她的樣子,冷嗤一聲:「冤枉?好一個冤枉!既然如此,本王妃也不必再問了,你既覺得冤枉就下去找閻王伸冤吧!」
香蓮心中大駭,不住地磕頭:「王妃饒命!王妃饒命!奴婢招,奴婢都招!」
「哼,算你有點眼色。」她拿出那塊玉佩,沉聲說道:「整個府里,唯你一人是本王妃從娘家帶來的,也唯有你知道這玉佩的作用,說,是不是你挪用了玉佩裡面的銀子?」
香蓮在看見那塊玉佩的時候,便知道自己今日完了。
「香蓮,你最好如實招來,本王妃記得,你家中父母尚在,你兄長還有兩個兒子。」
香蓮瞳孔猛地瞪大,驚懼地說:「不要……王妃不要動奴婢的家人,奴婢招!銀子的確是奴婢挪用了。」
「是指使你的?」
香蓮顫抖著身子緩緩閉上雙眼搖了搖頭:「無人指使,是奴婢自己……奴婢不想再當下人,想擺脫奴籍,在外面有了相好,於是……於是偷了您的銀子,想找個機會偷溜出去,離開這裡,重新開始生活。」
「銀票呢?」
「銀票……奴婢將銀票給了奴婢在外面的相好,原本約好了時間一起離開,結果……結果他卻自己卷著銀子跑了。」香蓮哭著說道:「王妃,奴婢一時被豬油蒙了心,做了這等錯事,不求王妃能夠原諒,只求您看在奴婢伺候您一場的份上,放過奴婢的家人,求求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