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提著水桶,焦急地說:「侯爺,不成啊!那火就是從老夫人的內室起來的,眼下慈安院燒的正旺,火根本撲不滅,內室已經燒的只剩下個空殼子了!」
老夫人聞言,眼睛一翻,直直地向後仰倒,秦嬤嬤扶著她焦急地喊道:「來人!快來人!請府醫!」
蘇錦山腳步踉蹌,臉色極為難看。
二十五萬兩,這可是二十五萬兩銀子啊!
如今被這場大火,燒了個乾淨。
蘇家上下新心情都異常沉重,唯有小白氏,緊緊攥著的拳頭緩緩鬆開,如釋重負地看著越燒越旺的大火,眼底暗藏著無盡的算計和笑意。
蘇以寧將這一幕看在眼中,唇角微微揚起。
想來那二十五萬兩的銀票已經全部進了小白氏的口袋,依著她的性格,這麼多銀票一定不會全部放在身上。
她朝著暗處看了一眼,一道身影緩緩離開。
大火燒了一整夜,將慈安院燒了個乾乾淨淨,放眼望去全是廢墟。
一直到天大亮,老夫人才悠悠轉醒。
聽說慈安院沒了,裡面的銀票也全都化為灰燼,老夫人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又暈過去。
好在府醫及時掐住她的人中,老夫人這才將氣喘勻。
她閉著眼睛,將頭轉向一側,渾濁的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母親,事已至此,也沒有別的法子,銀票燒了也就少了,您的身子要緊。」蘇錦山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憤怒極了。
除了侯府在外的產業,這些銀票已經是侯府全部的積蓄了。
眼下這些銀子都沒了,侯府的日子要怎麼往下過?
小白氏走上前,故作賢惠地說:「侯爺,您還記不記得早些年您在京郊給妾身買下的一處莊子,前些日子妾身籌集銀子,將名下的產業賣的差不多了,如今還剩下那處莊子,昨兒有人出價一萬兩,妾身原想著將那處莊子留著,當個念想,如今侯府遭此劫難,妾身便將這處莊子賣了,換成銀子,咱們先渡過難關,可好?」
一萬兩白銀,夠侯府撐過一段時間了。
「好!」蘇錦山抓著她的手臂,輕聲說道:「婉柔,幸好有你,不然……」
「侯爺,你我是夫妻,不必說這些客套話。」
小白氏的話讓蘇錦山感動不已,當即便將管家的權力重新交給了她。
蘇以寧將這一幕看在眼中,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
小白氏還真是好算計,老夫人的院子起了火,銀票被燒之事定然瞞不住,晉王那邊不會再跟她要銀子不說,她得了銀子又在蘇錦山跟前賣了好處,還拿回管家的權利,一箭四雕,當真是高手。
不過……她算漏了一招。
如今她讓人從老夫人那裡偷出來的銀票,此時原封不動地在自己的柜子里,還讓管峰在裡面放了假銀票。
她料定小白氏會將銀票藏起來,便讓管峰去找。
果不其然,在她床邊的暗格里找到了老夫人裝銀票的匣子,還有那二十五萬兩的銀票。
她自以為高明,實際上卻一步一步都被蘇以寧看了個清楚明白,甚至已經猜到她下一步要做什麼了。
就在這時,管家走了過來,輕聲說道:「侯爺,慈安院被燒光了,這場火的起因應該是燭台打翻後,內室的帘子先起了火,老夫人的房間裡多是絹布,火勢越來越大,所以……」
「燭台?」秦嬤嬤眉頭緊皺,搖了搖頭:「後夜,昨晚老夫人休息是老奴守夜,老夫確定將所有的燭火都熄滅了,不可能是燭台點著的房子。」
「眼下糾結這些無益。」小白氏快步上前,輕聲說道:「現下宅子沒了,當務之急是趕緊修繕重建,從不能讓母親一直住在偏房啊!」
她哪裡想讓蘇錦山繼續追查?
蘇錦山點點頭,正要順著她的提議說下去,就聽蘇以寧低聲說道:「姨娘此言差矣,這件事怎能不好好追查?秦嬤嬤既然說內室沒有燭火,那顯然就是有人故意縱火,縱火總要有原因不是?究竟是謀財還是害命?若為了謀財,賊人又是如何知道祖母房間裡有銀票的?若為害命,更要將人抓起來好好審問,到底是誰指使的,祖母常年在內院,深居簡出,得罪外人的概率不大,這次是祖母,下一次又會是誰呢?是父侯,還是姨娘?亦或是還未出生的孩子?」她看著小白氏逐漸緊繃的臉,淡淡地說:「姨娘當家多年,總不會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如此含糊其辭地遮掩,可是故意不追查?」
小白氏的心「咯噔」一聲。
眼神不自覺地有些閃躲,心中暗忖:蘇以寧這個賤人莫不是知道些什麼,不,不會,此事她也臨時起意,不可能被她猜到。
「以寧誤會我了,我怎會不想追查?只是萬事都有主次,總要先修繕房屋才是最主要的事。」
「若抓不到賊人,她再次縱火可怎麼辦?敢在侯府縱火,燒的還是祖母的慈安院,可見那人根本沒有將侯府放在眼中,這次敢燒慈安院,下次便敢對父親的院子下手。」
「這……」
蘇錦山點點頭:「以寧說的有理,敢在我鎮北侯府做這等惡事,若不將她揪出來,咱們侯府怕是要成全京城的笑柄!」
小白氏臉色一僵,唇角動了動,暗暗瞪了蘇以寧一眼。
多管閒事!
不過這件事,就算查也查不出什麼,只要將那銀票藏好就是。
她揉了揉眉心,蘇錦山關切地說道:「可是累了?」
「是,忙了一整晚,妾身有些累了。」
「如此,你便先去休息吧!」
「是。」
蘇以寧看著她腳步匆忙的樣子,定是急於回去確認那些銀票。
她真想親自瞧瞧當她發現那些銀票都是假的的時候,那表情會有多精彩。
蘇以寧轉身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蘇錦山見狀皺了皺眉:「你幹什麼去?」
「回去補覺。」
「混帳!你祖母如今病了,你不在床前侍疾盡孝竟還要回去補覺!」
蘇以寧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侍疾?我在道觀里吃了這麼多苦,沒享受到侯府一分一毫的榮華,現在幹活吃苦的事情倒是想起我了,蘇若儀也是侯府的孩子,父親怎麼不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