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做以往,他定會暈過去,但此時,他的目光依舊緊緊地鎖著她的臉。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粗喘聲越來越重,她卻沒有在墨少珩身體中發現任何異常。
而且他的力氣突然變的極大,無論如何都掙脫不得。
「不然……不然你殺了我吧!」
「胡說什麼?」蘇以寧拿出銀針檢查一番,依舊未能查出病症起源於何處。
墨少珩的脈搏越跳越快,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細密。
「我先前已經泡過冰水,沒有用。」
「到底是什麼藥,藥性竟如此猛烈。」蘇以寧拿出一顆清熱解毒的藥丸,給他吃下去後依舊沒有任何效果。
就在這時,她突然想起自己曾在一本醫書上看過類似奇怪的病症,茅塞頓開。
「我知道了,不是毒,是蠱。」
「蠱?」
「沒錯,南疆有一種情蠱,若以王蠱血液飼養,這種情蠱便能發揮最大的效用,你中的應該是子蠱,服用過後,必須與服用情蠱母蠱的女子……春宵一度,方能解蠱,只是若真的有了肌膚之親,從此你便只能被她擺布,任由其差遣。」
墨少珩眼睛微眯,沉聲說道:「南疆,找死,其他法子呢?可有?」
「有倒是有,只是……只是解蠱過程極為痛苦,難以忍受。」
「無妨。」墨少珩沉聲說道:「無論什麼法子,只要不用碰她,都可以。」
「剔骨剜肉,也行?」
「行。」
蘇以寧看他半晌,拿出一把鋒利的刀,在火上炙烤了一會兒,輕聲說道:「情蠱的子蠱大多會在心臟周圍,若用麻沸散,它便會有所察覺,所以……只能硬扛,我會避開要害,將心臟附近的皮肉切開,將其取出,全程你不能動一下,否則便會前功盡棄,而這後果,便是命隕。」
「好。」墨少珩看了看她枕邊的帕子,將其叼在口中:「日後賠你十條。」
隨著刀尖划過皮膚,墨少珩額頭上青筋漸起,但他一動未動,眼底眸光堅毅卻又帶著濃濃怒氣。
費了好大的功夫,蘇以寧終於找到了那隻米粒大小的蠱蟲。
拿出彎鉤,直接將它勾了出來,子蠱離體的瞬間,身體中那抹無論如何都壓不下去的燥意驟然消失。
蘇以寧趕忙拿出止血的藥粉灑在傷口上,劇烈的疼痛讓他差點暈過去。
「不愧是世子,這種時候還能臨危不亂,佩服,不過有一件事我忘了說。」蘇以寧將他扶起來,拿出紗布將傷口包紮,纏繞紗布的時候兩個人的距離十分靠近,她身上淡淡的藥香鑽入鼻尖,發梢掃過他的脖頸,腦海中不禁回想起剛剛自己解蠱前將她壓在身下時的場景。
交融的呼吸。
還有近在咫尺的柔軟唇瓣。
他甚至有些後悔,若剛剛借著藥力吻下去……
她怕是要活劈了自己。
看著他的側顏,一時間竟有些心猿意馬。
感受到他身上的溫度好像又有升高的跡象,蘇以寧眉頭緊皺,伸手扣住他的脈搏。
可是他身體還有其他問題?
幾息後,察覺到他脈象中的不正常,蘇以寧將他的手甩到一邊:「堂堂世子竟是個登徒子!」
墨少珩回過神,臉上有一瞬間的尷尬。
他摸摸鼻尖,低聲說道:「想來應該是這情蠱遺留下來的反應。」
「你是醫師我是醫師?」蘇以寧沒好氣地打了個結。
「嘶……」
這一下的確有些用力,疼得墨少珩臉都白了。
「看你還敢不敢胡思亂想。」
墨少珩笑了笑:「你剛剛說,還有一件事沒跟我說,是什麼事?」
蘇以寧白了他一眼:「跟情蠱有關,如今這子蠱沒死,若想報復回去,倒也不是不行,若將這子蠱與母蠱放入同一人身體之中,那人便會容貌盡毀,無論用什麼法子都無法修復。」
墨少珩眼前一亮,笑著說道:「那便多謝世子妃提醒了。」
「我還沒過門呢,誰是你的世子妃。」
當天晚上,聽說京城的驛館出了事,第二日一早,南疆公主便被太子送走了,和親之事也不了了之。
蘇以寧得了消息後,淡笑一聲。
這墨少珩的效率還真是驚人。
此時,晉王府中,秦子堯的房間裡一片狼藉。
床邊大紅色的嫁衣還未繡好,她雙目赤紅,眼中儘是不甘之色。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誰提親了?」
「是……是定安王世子跟鎮北侯嫡女提親了,聘禮都下了。」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呢?明明本郡主才他名正言順的世子妃!皇上都已經賜婚了!怎麼會跟蘇家下聘呢?」秦子堯顧不上其他,穿上鞋子就準備去她父王那裡問個清楚。
但是剛走幾步,腿上傳來一陣劇痛,跌倒在地。
「郡主,您的腿還沒好,您還是……」
「滾開!」
她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剛巧撲在晉王妃懷中。
「母妃!母妃!」秦子堯抓著她的手臂,不停地晃著:「母妃,你告訴我,定安王府的聘禮是不是送錯了地方?墨少珩要娶的人是我,是我!」
晉王妃聞言,嘆了口氣:「子堯,這件事……你父王也無能為力,為著你的婚事,你父王已經受了皇上的責怪,總不能為了這件事便讓你父王丟了王位,至於那聖旨……已經將名字改成蘇以寧了。」
一句話, 秦子堯仿若遭到雷擊。
變成蘇以寧了?
「母妃,你在逗我是不是?那是聖旨!不是玩鬧,怎麼能隨意改名呢?不會的!不會的!」秦子堯說著就要朝外面沖:「我要去找父王,我要見皇上!」
「子堯,你這是做什麼?聖旨已下,皇上金口玉言,聘禮也已經送去了蘇家,信物已然交換,只待定下婚期,她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世子妃了,你莫要再做這些無用功,只會污了你自己的名聲,也會連累咱們晉王府的聲譽啊!」
秦子堯跌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無神,眼底滿是絕望之色。
受傷的那條腿傷口崩開,不停流著血,但此刻她似乎感受不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