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寧,舅父的腿傷定會拖累你,雲麓峰的人武功高強,我先找個地方藏起來,待腿傷好一點再想法子回到東臨,你先不必管我,快走!」
蘇以寧搖搖頭:「要走一起走,而且他們現在怕是無暇顧及咱們。」
被灑了化屍粉,想要除淨,定要費上不少功夫,而且這個化屍粉是她專門改進過的,對肉體的傷害更大,若她沒看錯,那些化屍粉大部分都灑在了他的臉上。
只要有一點粉末進入他眼中,都足以腐蝕他的眼睛,讓他徹底變成瞎子。
如今他功力大增,自己顯然不是他的對手,但若能弄瞎他的雙眼,日後對戰,自己便能多一分勝算。
白雲起的腿包紮好後,那些昏迷的村民們悠悠轉醒。
看見蘇以寧身上穿著的雲麓峰的衣服,眼底滿是驚懼之色,紛紛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求饒。
「求求你了,放過我們吧!」
「求求你給我們一條生路!」
蘇以寧站起身,將身上的白色衣袍脫掉,輕聲說道:「我不是來殺你們的。」
一個男人仔細地看著她的臉,顫顫巍巍地說:「我想起來了,是她!是她救了咱們!」
「從現開始,你們自由了,不過你們想好,到底要不要在這個村子裡繼續生活,這裡距離你們被囚禁的地方很近,保不齊會再次被他們抓走,我能救你們一次,但救不了兩次三次。」
村民們對視一眼,自然明白她說的都是肺腑之言。
「可是……可是我們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這裡,若離開,又能去哪裡呢?」
「你們是西域人,我們不是,所以不能將你們帶走,但是我還是好心提醒你們,繼續在這裡生活,只會落得跟先前一樣的下場。」她的目光在人群中看了看:「鐵蛋的爹娘可還活著?」
話音落下,只見一個蓬頭垢面的女人跌跌撞撞地跑出來,跪在蘇以寧跟前:「我!我是鐵蛋的娘,鐵蛋怎麼了?恩人,你告訴我,鐵蛋怎麼了?」
「鐵蛋沒事,我的人已經帶他離開了,你若是想見他,便跟我走吧!」
「鐵蛋還活著!鐵蛋還活著!太好了!」女人止不住掩面哭泣:「他爹被那些人帶走了,被扔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是乾屍了!」
女人說完,村民中不少女子也低聲哭了起來。
她們的男人也遇到了同樣的情況。
一個女子哭著說道:「我的孩子才剛出生不到月余,結果……結果……嗚嗚嗚……」
她實在說不下去,蘇以寧大抵能夠猜到,那孩子應該也沒有例外地變成了乾屍。
而且她特意囑咐帶回來的人要有內力的男子和幼童。
想來是喝了那幼童的血以後,助他功力大漲。
「根本就是一頭披著人皮的畜生!我定要給我的相公和孩子報仇!」
「我也要報仇!」
「還有我!我也要報仇!」
一時間,群情激奮,蘇以寧思忖片刻,低聲說道:「若想報仇,也不是沒有機會。」
聽聞此言,眾人眼前一亮,趕忙問道:「有什麼法子?」
「以你們現在的本事,想要報仇難如登天,但我可以將你們帶回去,教你們武功和報仇的本事,你們只要有耐心,以待來日,總有報仇的機會,而且,我跟雲麓峰的仇,不共戴天,早晚都是要對上的,到時候,定給你們手刃仇敵的機會。」
話落,他們毫不思索地點頭:「好!我們跟你走!只要能報仇,讓我們做什麼都行!」
「我也是!做什麼都行!」
「好。」蘇以寧點點頭:「既然如此,趁著天色還早,我們趕緊離開。」
就在這時,蘇以寧發現白雲起的嘴唇竟隱隱泛起紫色。
舅父中毒了!
此時,她才想起密道中,那個老頭子好像說過她舅父中毒的事情。
將手搭在他的脈搏上,感受到脈搏劇烈的跳動,她心下一沉。
趕忙拿出解毒藥丸給他吃,但收效甚微。
「舅父!舅父!」
白雲起費力地睜開雙眼,抓著她的手,大口大口的鮮血往外湧出:「舅父不成了,你快走!」
蘇以寧眼底赤紅,手中內力灌注在他身體之中,護住心脈。
「舅父,相信我,一定可以救你。」
白雲起的臉色越來越白,唇角溢出的鮮血由紅轉黑,身體的生機不斷流失,蘇以寧心中湧起陣陣劇痛:「舅父!舅父!」
到底是什麼毒?竟然這麼霸道!
她擦乾眼淚穩住心神,聞了聞他口中溢出的黑色血液,竟帶著一股蘭花香氣。
「天晶蘭,竟是從天晶蘭提煉出來的劇毒。」
這種毒比蛇毒還要厲害數倍。
中了這種毒,極難救活。
不過蘇以寧眼中卻閃過一絲安心之色。
天晶蘭的毒難解,是因為解藥難尋,天晶蘭唯花蕊有毒,而能解這種劇毒的則是它是枝葉。
先前為了研究這種毒,她可是專門在萬藥谷移植了一批。
如今應該已經連成了片。
意念閃過,她從身後拿出新鮮的天晶蘭。
那些村民並未在意,只當她身隨身帶著,但站在蘇以寧身後不遠處的墨少珩剛巧看見了她隔空取物,不由愣在原地。
他剛到邊境就聽說白雲起被抓走,他只身前來,打探到白雲起的下落,正想去救,便瞧見了這一幕。
此時,蘇以寧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解毒上,並未發現墨少珩。
不多時,白雲起臉色終於恢復正常,悠悠轉醒。
「寧寧,你又救了我一命。」
蘇以寧擦了擦頭上的冷汗:「沒事。」
實際上,她的身體已經透支到了極限。
她站起身,一陣天旋地轉,眼前一片漆黑。
「寧寧!」
「以寧!」
她的身體向後栽倒,一道墨色身影飛馳而至,將她抱了個滿懷。
感受到自己被熟悉的茶香味包圍,蘇以寧再也睜不開眼,沉沉睡去。
這一覺不知睡了多久,待她再睜開眼,天已經黑了。
她揉了揉眉心,掙扎著坐起來,看著身上已經被包紮好的傷口,搖了搖頭:「是做夢了不成?怎麼感覺剛剛暈倒的時候看見墨少珩了?」
「呵。」一道輕笑聲傳入耳中:「不巧,那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