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腹中之子並不是二皇子的孩子,是她不知跟哪個野男人生的,想要讓二皇子撫養,混淆皇室血脈,可是要殺頭的,株連九族,您不是不知道墨君啟的為人,沒有將她剁成一塊一塊的,已經很對得起她了,至於蘇秦宸,他助了蘇若儀一臂之力,二皇子定然不會放了他,現下逃亡在外,想必活下來的機率不會很大,至於文姨娘……。」看著蘇錦山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蘇以寧緩緩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父侯,您怕是還不知道,您算計了娘親,卻也被娘親算計了半輩子。」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蘇以寧俯下身,緩緩靠近蘇錦山,幽幽說道:「娘親臨死前,已經給您下了絕子藥,您早就無法生育了,所以自娘親死後多年,侯府始終未有所出,至於尋常郎中為何查不出……呵……這絕子藥,是雲麓峰特製的,尋常郎中府醫怎麼能察覺得出呢?」
「你……你……」他看著蘇以寧,又將目光轉向文氏:「你們……」
「噗……」
一口鮮血猛地噴出,蘇錦山幾乎氣絕。
艱難地喘息著,憤怒又絕望地看著她們二人:「毒婦!毒婦!」
也不知這句話是在罵蘇以寧和文氏,還是在罵白苒。
「作孽了這麼久,斷子絕孫很正常,您放心,蘇秦宸就沒被墨君啟殺了,我也會親手殺了他。」
最後,蘇錦山是被活活氣死的。
文氏看著蘇錦山瞪大的雙眼,驚恐地用帕子捂住嘴,腳步往後退了又退:「大……大小姐……」
「斷氣了。」
文氏跌坐在地:「大小姐,奴婢,奴婢……」
「我一早便知蘇錦山不能讓女子受孕,至於你腹中骨肉是誰的,只有你自己清楚,蘇錦山已死,你是想留在侯府還是離開?你自己選。」
文氏豁然抬頭:「大小姐願意放我離開?」
「不錯,你若是想走,我會給你一筆銀子,保證你接下來的日子安枕無憂,只是從今往後,你需隱姓埋名,不許提及過往,你尚且年輕,若能遇到對你好的人,也可嫁人。」
文氏掩面,哭著說道:「多謝大小姐,多謝大小姐!」
這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日子。
當年下午,蘇以寧便給了她一筆銀子,讓人送她出府。
如今府上僅剩他們兄妹和老夫人。
原本熱鬧的侯府在一天之間冷清下來。
蘇秦北是長子,蘇錦山的後事自是有他操辦。
喪事辦得並不隆重,但老夫人還是知道了。
得知蘇錦山的死訊,她雖悲傷卻也並未表現出什麼,只是閉著眼睛嘆了口氣。
第二日一早,老夫人身邊的嬤嬤便來找蘇以寧,按照老夫人的意思,待喪事辦完她便要離府去莊子。
喪事辦了三天,前來弔唁的賓客並不多,可見蘇錦山的人緣著實不好。
眾人紛紛謠傳著蘇以寧跟定安王府的婚事告吹,最後一日上午,定安王妃便帶著墨少榕出現在鎮北侯府門口。
蘇以寧身著孝服來到門口相迎:「參見王妃 。」
定安王妃快步下了馬車,風塵僕僕的模樣一看便知從外地趕回來,眼裡還帶著血絲,神色十分難看。
一旁的墨少榕跟定安王妃狀態如出一轍。
蘇以寧見狀,眉頭一皺。
「孩子,我來晚了。」她嘆了口氣,拍了拍蘇以寧的手:「近日我不在京城,得了消息,便馬上趕回來了。」她十分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這段時間,苦了你了。」
蘇以寧行了個禮,輕聲說道:「不辛苦,娘娘裡面請。」
定安王妃給蘇錦山上了一炷香,便去了後院。
閒話幾句,看著她一臉疲色,蘇以寧輕聲問道:「娘娘可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
定安王妃喝茶的動作一頓,眼底晃過一絲掙扎,思忖半晌,還是問出了口:「以寧,你跟少珩的婚事……」她深呼了一口氣:「怕是不成了。」
蘇以寧聞言,並不覺得奇怪,畢竟如今侯府衰落,定安王府看不上這門婚事也很正常。
蘇以寧點點頭:「我理解,父侯去世,按理我也要守孝三年,自是不能耽誤世子的婚事。」
她很清楚,自己跟墨少珩之間的婚事本就是一場交易,如今小白氏之流已經有了應得的下場,往後,自己的心力便不會再放在侯府上,等報了雲麓峰的仇,她便離開這裡,隱姓埋名,開啟自己新的人生。
這門婚事只會成為困住她的枷鎖。
不結也罷。
但是退親這種事,竟然還要別人來說,這墨少珩倒是有些不夠男人了。
「是我們定安王府對不起你,不如……不如你嫁給少榕吧!你放心,無論你嫁給我哪個兒子, 本王妃都會將你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絕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嫁給墨少榕?
蘇以寧差點被一口茶嗆死。
敢情她不是瞧不上如今的侯府,那又為何要退婚?
抬頭看了看墨少榕,他坐在一旁,雙拳緊緊握著,手背上的青筋都能看的清清楚楚,似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娘娘,您這是什麼意思?」
「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少珩帶著一眾人馬準備班師回朝,結果回程途中遇襲,一千人幾乎全軍覆沒,他不知所蹤,華國公府嫡女身受重傷,怕是命不久矣,我們原想去城外接少珩歸家,沒想到……沒想到竟等來了這個消息……」說著,她便掩面痛哭起來。
遇襲……
能讓墨少珩對付起來都十分吃力的……
難道說是雲麓峰?
蘇以寧想起先前在西域發生的事,加上定安王府發布出去的告示,雲麓峰定是已經恨上墨少珩了。
能讓墨少珩所帶的隊伍全軍覆沒,四國的將領無論哪一個都不會有這樣的本事,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唯有雲麓峰。
「他是在何處失蹤的?」
「齊雲城。」
齊雲城有雲麓峰的暗樁。
看來這件事的確跟雲麓峰脫不了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