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以寧一路未停,走了許久,她發現,自己走的這條路正是通往齊雲城的官道。
墨少珩他們在齊雲城附近出事,如今他們又要帶著外祖去齊雲城,這齊雲城中究竟有什麼秘密。
千雲鶴也探聽到,多支不明勢力朝著齊雲城進發。
「看來,只要我去了齊雲城,便能找到外祖的下落。」他們既然說了要活捉外祖,在抵達齊雲城之前,外祖的性命便不必擔憂。
蘇以寧轉變路線,抄近路直達齊雲城。
長途跋涉三日,不眠不休,終於抵達齊雲城門口。
看著熱鬧的城門,蘇以寧戴上金色面具,一身紅衣,快步走進城中。
齊雲城在東臨算得上十分繁榮的城池,地處中原,糧食和水產都十分豐富,百姓生活富足,來往經營的商人眾多。
因此,街面上百姓眾多,看起來十分熱鬧。
找了個客棧住下,小二熱情地說:「客官,看您這裝扮,應該是外地人吧!」
「不錯。」蘇以寧看著外面的街道:「路過此地,這裡好像十分熱鬧。」
「客官,您來的真是時候,兩日後便是武林大會,五年才有一次,這一次便是在我們齊雲城舉辦,這不,還有兩日才開始呢!城內便已經熱鬧極了,這間上房已是最後一間了,還是剛剛一位客官匆忙離開才空餘出來的,如今其他客棧都已經滿了,要不說您運氣好呢?就算不參加,湊湊熱鬧看上一看也是好的,來的人可都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
「武林高手?有多高?」
「小人只是個打雜的,不懂拳腳,不過小人倒是聽說雲麓峰的峰主和少峰主都會前來,小人聽聞少峰主雖為女子,卻武功奇絕,貌若天仙,若能有幸瞻仰一二,小人便是天大的福氣了。」
呵,天大的福氣?
她深知雲麓峰在四國地位很高,但是萬萬沒有想到即便有定安王發布出去的告示,百姓們依舊將其奉為神明。
就在這時,門外駛過一眾車隊,馬車上掛著一塊漆黑印刻著雲紋的令牌。
樓下的食客們見狀,紛紛驚聲說道:「這不是容道閣的馬車嗎?」
「聽聞容道閣閣主有一極為倚重的弟子,武功出神入化。」
「我也聽說過,據說容道閣閣主有意讓他日後接任閣主之位,只不過要娶他女兒為妻,那弟子愣是沒有點頭。」
「要知道,容道閣可是跟雲麓峰齊名的門派,只是這容道閣並不在四國的範圍之中,容道閣才沒有真正對上雲麓峰,如今兩個超級宗門對上,也不知誰更強一些。」
「要我說,定是容道閣更強一點,雲麓峰的少峰主是個姑娘,再怎麼厲害也不會是男人的對手。」
「這個可不好說了,可別忘了,雲麓峰弟子數千,卻唯獨讓一個女子做了繼承人,可見其實力在男子之上。」
蘇以寧聽著樓下眾人的談話,就在這時,一輛漆黑的馬車從客棧門前走過,上面依舊掛著容道閣的令牌,只是這輛馬車明顯比前面幾輛都要寬大,車柱上雕刻著繁複的雲紋,只看著便能感覺到氣勢磅礴。
「這不正是閣主最為中意的弟子的馬車嗎?我記得那個弟子叫道雲珩。」
「看來這次的武林大會,是真的有看頭了。」
道雲珩?
蘇以寧看著那輛遠去的馬車,眉頭輕挑。
上次武林大會自己是跟著師父同去的,那次容道閣並未參加,自己卻偶爾能聽到道雲珩這個名字。
都說他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如今看著那輛極為誇張的馬車,暗暗搖了搖頭。
「浮誇。」隨後,一輛罩著粉色紗簾的馬車跟在那輛黑色馬車後面。
微風拂過,濃郁的花香朝四周飄散。
一個身著白色衣裙的女子端坐在馬車上,頭上簪著兩支精緻的步搖,輕紗朦朧間,女子姣好的容顏顯露無疑。
「那位便是容道閣閣主的女兒了,還真是貌若天仙!」
「若誰娶了她,這輩子,可算是無憾了。」
「別做夢了,人家的心可都在那位雲珩公子身。」
「我就想想都不行嗎?」
幾個男人圍在一處,就在這時,一支箭矢從天而降,直挺挺地插在幾個閒話的桌子上,白色箭尾不停顫動著,幾人被嚇得瞬間噤了聲。
「我們小姐豈是你們能議論的?再胡說八道,這箭便會順著你們天靈蓋插進去。」馬車旁,一個侍衛沉聲說道:「管好你們的嘴,不想死就趕緊閉上。」
幾人被嚇得噤若寒蟬,縮在一處,哪還敢說半個字?
容道閣車隊過去後,陸陸續續又有幾個門派隊伍走過。
那些門派她先前都見過。
都是些二流門派。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讓蘇以寧身體一滯。
只見一個極長的隊伍緩緩走過來。
為首之人正頂著自己那張臉,腰間別著長劍,騎著一匹棗紅色高頭大馬,身後跟著數百個雲麓峰弟子,隊伍中間是一輛馬車。
道和戴著面具坐在馬車之中。
就在這時,馬車中的道和似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眸光透過紗簾,跟蘇以寧的視線撞在一處。
她先是一怔,旋即沒有任何心虛地看向馬車中的道和。
道和見狀,眉頭一挑,看著她的目光中帶著些許詫異。
這個年輕人倒是有點意思。
街道兩旁站著不少百姓,他們一臉艷羨又崇敬地看著馬背上的蘇奕:「這位便是少峰主了!果真是天人之姿啊!」
蘇奕下巴高高揚起,享受著眾人的膜拜。
然而她似是忘了,自己根本就是個冒牌貨,根本不是真正的少峰主,讓眾人如此尊敬的,並不是她蘇奕,而是兩年前的蘇以寧。
雲麓峰的人在齊雲城中的一處莊子落腳,蘇奕走進道和的房間,笑著說道:「師尊,沒想到齊雲城的百姓竟然如此熱情。」
道和戴著面具,蘇奕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但從他的目光中能感受到他的不悅。
「師尊……」
「為師沒想到此次容道閣的人會來。」道和的語氣有些沉重,說起容道閣的時候,明顯帶著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師尊,容道閣又有何懼?咱們雲麓峰才是第一大門派。」
道和聞言,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原本一臉趾高氣揚的蘇奕知道自己說錯了話,瞬間閉上嘴。
「你知道什麼?容道閣立閣百年,在雲麓峰之前就已經是超級宗門,門下弟子數千,只是地處四國之外,又鮮少理會朝堂和江湖上的事情,這才逐漸淡出眾人視野,但威勢依舊。」
蘇奕聞言,皺了皺眉:「既然已經淡出江湖,這次武林大會他們為何會出現?」
「是啊,為何會出現呢?」道和低聲喃喃了幾句。
「師尊,沒關係的,他們容道閣再厲害,無非就是想爭奪武林至尊之位,咱們雲麓峰沒有此心,跟他們井水不犯河水,他們能將咱們如何?」
道和搖搖頭:「井水不犯河水?如今江湖上早就有人將雲麓峰和容道閣的少主進行對比,若為師猜得沒錯,容道閣此次或許會提出比試。」
聽他這麼說,蘇奕臉色一僵。
比試?
「師尊,我……」
見她一臉窘迫的樣子,道和無奈地嘆了口氣:「罷了,若真的有這種事,為師想法子幫你擋過去就是,不過這幾日切莫高調,萬不可在人前顯擺,聽懂了嗎?」
蘇奕點點頭:「多謝師尊。」
「平日裡讓你多多精進武功,你就是不肯,如今被人架在火上烤的滋味可好受?」道和低聲說道:「若今日是以寧在這,斷不會讓為師如此為難。」
蘇奕低著頭,垂眸遮住眼中的不甘和恨意。
蘇以寧,又是蘇以寧!
明明現在自己才是這雲麓峰的少峰主!
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便罷了,連名字都要用別人的,現在還要拿自己跟死人比較。
她嘴唇動了動:「她既然這麼好,不還是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