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故意抹掉？」
蘇以寧神色一滯，如今想來，好像的確是這樣。
自己並未將這些年的事情全部忘記，忘記的，皆與墨少珩有關，至於其他隱隱約約偶爾閃現的片段是什麼，自己也不清楚。
而與雲麓峰有關的記憶，她卻沒有忘記分毫。
難道說……抹掉自己記憶的人，是師尊？
「我們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
「所以……因著救命之恩，你便想要對我以身相許？」蘇以寧唇角抽動了幾下，低咳幾聲：「若是如此，那還是算了的好。」
「蝴蝶谷聽起來只是一片普通峽谷，實際上內里野獸橫行，許多門派弟子都葬送於虎口之中，而且那些老虎似是被人刻意訓練過，當時我們容道閣被虎群圍攻，許多弟子都受了重傷，其他門派看見後不是幸災樂禍便是躲的遠遠的，生怕沾染麻煩惹禍上身，唯你一人沖入虎群幫我們廝殺脫困。」
「說來說去，還是為了救命之恩。」
「以寧，我自出生開始，便已經習慣單打獨鬥，無論前面是何困境，我從未倚仗任何人，便是丟了這條命也無所謂，我從不知有一日可以被人護住，當你跟我說將後背放心交給你的那一刻，我便心動了，我身前身後從未站過任何人，唯有你。」墨少珩垂眸看著她，眼底閃著細碎的光芒，眸光中即將溢出的情意讓她一時間無所適從。
「事後我問過你，為何不像其他人一樣轉身離開，救了我便多了一個尋找草藥的對手。」提起這件事，墨少珩唇角微揚，語氣輕快地說：「你轉頭看著我，跟我說，若死了，可就白瞎這張臉了，那也是我第一次知道，這張臉也不是毫無用處。」
「我……我說的？」蘇以寧眉頭緊擰：「你不會是趁著我失去記憶，故意渾說吧！」
「我是不是渾說，等你想起來便都知道了。」墨少珩抓著她的手，輕輕放在自己腰間，垂下頭，輕聲說道：「先前你給我療傷的時候，還說……」
「閉嘴！」
感受到指尖下如壁壘般緊實的腹肌正隨著呼吸輕微起伏，每一寸都充滿著難以言說的力量，似是被燙到了一般，火速將手抽了回來。
「墨少珩，你耍流氓。」蘇以寧俏臉微紅，一口銀牙咬的吱吱作響：「混蛋。」
「究竟是誰耍流氓，等你恢復記憶以後便知道了。」墨少珩唇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蘇以寧的臉瞬間更紅了些。
難道說自己真的趁著給他治病對他做了什麼……做了什麼不可描述的事情？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這麼多年明明清心寡欲，怎麼會……
她不停地自我安慰著，但是每每觸及到墨少珩的雙眼，剛剛建立起來的自信心又瞬間崩塌。
他說的也沒錯，若他此時胡言亂語，待自己恢復記憶，第一個饒不了的就是他。
難道自己真的……
「哎！本世子一世清白，可全都斷送在你手裡了，先前以為你遇難，我在萬藥谷找了你幾天幾夜，什麼都沒有找到，最後只尋到了你的一塊玉佩，如今你人是回來了，卻單單將我忘了個乾乾淨淨，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不想對本世子負責？」
斷送清白？
負責？
自己當時到底對他做了什麼啊！
腦海中浮現出些許羞恥的畫面，蘇以寧再也撐不住鎮定自若的樣子，用力將墨少珩推開，高聲說道：「再胡言亂語，當心我割了你的舌頭！」
「你既然這麼想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我自是要說給你聽的，我才說了幾句話，你就受不了了？其他的我還沒說呢！」
「我不想聽這一段。」
看著她炸毛的樣子，墨少珩知道不能再繼續逗她了，斂了斂笑容，輕聲說道：「後來你我二人雖確認了心意，相聚時間頗少，我常年征戰在外，就連信件都鮮少收到。」話落，他從懷中拿出一張已然有些發黃的信紙，看得出來被他保護的很好，但也能感受到這封信被他翻閱過很多很多次。
看著上面的字跡，蘇以寧眸光微閃，這的確是自己的字跡。
而且她在寫信的時候經常會留下一些極為不起眼的暗號，在這張信紙的右下角有一處不大明顯的印記，這是芸香草的汁子滴在了上面，芸香草是萬藥谷獨有的草藥。
可見這封信的確出自她手。
看著這封信，她似是瞧見了自己研磨芸香草時的樣子。
信中內容倒沒有多肉麻露骨，只是洋洋灑灑說了些自己在雲麓峰的近況，順便讓他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受傷。
從這封信的內容上看，自己跟墨少珩曾經的確有一段過往。
「收到這封信一個月後，便是萬藥谷大火，我得到消息從軍營中趕來， 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墨少珩輕聲說道：「當年萬藥谷大火的真相，你可清楚？」
蘇以寧點點頭：「是師尊，當年重傷於我後放火燒了萬藥谷的人，就是我師尊，如今雲麓峰的這位少峰主，本名蘇奕，是他的親生女兒，雲麓峰的規矩，承繼峰主之位的人定是年輕一輩中最為厲害的，他覺得我天賦高，可以碾壓一眾雲麓峰弟子，為了給他女兒鋪路，便讓我做替死鬼。」
蘇以寧嘆了口氣：「我從小是師父養大的，一身本事也是他教的，我的一切都是他給的，他讓我報答，甚至要我的命，我都可以接受，兩年前我醒來後一心想著要為自己報仇，自從知道殺我之人或許是我師尊，那一刻我甚至想過放棄報仇，只做蘇家嫡女就好，但是現在……」她冷哼一聲：「師尊的野心太大了，他不僅想要自己女兒做少峰主，他還想要整個天下，想要我外祖一家的性命，還有……」她看了看墨少珩，下意識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