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不留情?到底是誰不留情,還未可知呢!」蘇以寧唇角微勾, 手中長劍舞動,強大的劍氣讓那黑衣人心中一驚。
「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雲翼訣。」
話落,那長劍猛地從她手掌中飛出,停滯在半空中,掌心中的內力源源不斷供給在劍身之上,下一瞬,那長劍就像是長了眼睛一般,朝著黑衣人飛射而去。
隨著她指尖轉動,長劍速度極快地與他手中長劍撞擊在一處。
每一次對峙,黑衣人都需拼上全部力氣才能堪堪抵擋。
反觀蘇以寧,面色沉靜,連一絲疲累都看不到。
他這才意識到,先前她就是故意在逗自己玩兒。
想到這一點,黑衣人又急又氣。
「該死!」他牙關緊咬,雙手持劍,狠狠地劈向朝自己面門而來的長劍,恨不能將其一劍劈碎。
「敢耍我?也該讓你見識見識我的厲害!」
「是嗎?那我真是萬分期待。」蘇以寧飛身而起,準確無誤地握住劍柄,用力一揮。
「鐺!」
清脆的聲音響起,一截斷劍墜落在地。
清晰的血痕從黑衣人身上逐漸浮現。
胸前一道極長的傷口不停地噴涌著鮮血。
男人臉上面具脫落,一張帶著些許異域人的皮囊出現在蘇以寧眼中。
果然是他們。
古綸國餘孽。
「你……你……」男人栽倒在地,不甘地看著她:「你到底……」
「想問我到底是誰?」江洛初冷笑一聲:「等到了下面,閻王爺會替我回答你的。」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男人,眼睛微微眯起:「你們想要的,我都會一點一點親自粉碎。」
「你!」
一口鮮血噴涌而出,蘇以寧手臂一揮,將長劍從他心口拔出。
就在這時,一枚令牌從他身上掉落。
「主子,這是……這是華國公府的令牌。」
華國公府?
江洛初眉頭緊鎖,眼中神色不斷變幻。
「主子,難道說這些人跟華國公府有關?」
蘇以寧沒有言語,只是將那塊令牌收了起來。
「這件事不准外傳,明白嗎?」
「是。」
「看看他身上還有沒有什麼線索,若沒有,料理了便是。」蘇以寧朝著院門口的方向看了看:「我大哥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咱們的人全都守著,沒有聽到什麼聲響。」
蘇以寧點點頭,正要轉身回屋,腳步猛地頓住。
不對!
蘇秦北明明知道這幾日會有風波,她院中打鬥聲音這麼大,他怎會聽不見?
若聽到了,他定是會飛奔前來的。
蘇以寧心中一沉,快步朝著蘇秦北的院落走去。
來到院中,她的心才徹底沉入谷底。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屍體,蘇秦北的房間已經空無一人,雲月柔的院子也是如此。
他們二人全都被帶走了,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所以剛剛那個黑衣人……分明就是來拖住她腳步的。
「蘇秦宸呢?」
「他還在院子裡。」
蘇以寧手持長劍,眼底掛著一抹猩紅,快步走到院中,長劍徑直搭在蘇秦宸的脖子上:「人呢?」
「什麼人?」
「你說呢?」蘇以寧眼睛微眯,沉聲說道:「蘇秦北和雲月柔呢?」
「我怎麼知道?又不是我帶走了他們。」
「我耐心有限,最後問你一次,他們人呢?」
「我真的不知……」
「來人!」蘇以寧不再跟他廢話,看著蘇秦宸的雙眼,一字一句地說:「將他送到二皇子府上。」
「是!」
二皇子府?
聽到這幾個字,蘇秦宸終於慌了,若是蘇以寧,頂多一劍捅死他,但若將他送到二皇子跟前,自己想死怕都是一種奢望。
「我說!我說!」蘇秦宸雙瞳震顫,高聲喊道:「我都說!」
「說吧!我聽聽你是如何跟古綸國餘孽糾纏在一處的。」
「是他們……是他們先找到我的,他們承諾會給我一大筆銀子,只要將你拖住就好,他們還說,到時候定會讓我成為鎮北侯府的侯爺。」
「還有呢?」
「沒了……」
「沒了?他們將蘇秦北帶到哪裡去了?」
「我只知道他們在京城有一個落腳處,就在城西一個黑門的院子裡。」
「還有呢?」
「還有……還有……沒有什麼了,其他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是嗎?」蘇以寧收起長劍,緩步走到他跟前:「我再問你一遍,還有什麼是你沒說的。」
「沒了,真的……」
「好!」蘇以寧點點頭:「既然你將自己知道的都說了,那我也不必再留了。」
話落,她拿出一顆藥丸放入他口中。
那藥丸入口即化,他便是想吐都吐不出來。
「你……」剛說了一個字,他便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喉嚨竟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張著嘴許久,用盡全身力氣都無濟於事。
「既然不想說,那便永遠都不要開口。」話音落下,她指尖一動,兩枚銀針貫穿了他手腕上的穴位。
兩隻手也徹底失去了知覺。
「既然有兩隻手都能寫字的本事,那這兩隻手也不必要了,省得你說不出來,改用寫的。」蘇以寧揮揮手:「將他送去二皇子府上,想來二皇子這些日子禁足悶得很,你去了剛好幫他解悶。」
蘇秦宸瞪大眼睛,眼底滿是恐懼。
「做了壞事,總要受點懲罰才行。」
他奮力掙扎,但哪裡是暗梟們的對手?
直接被拖了出去。
蘇以寧揉了揉眉心,眼底閃過一絲疲色。
一顆心始終懸著。
「墨少珩可來了?」
「世子未曾出現。」
今晚太多反常之處。
就在這時,一股濃郁的血腥氣傳入鼻尖。
「蘇姑娘!」
衛風帶著一身傷,摔落在她跟前。
「蘇姑娘,出事了!」來不及管自己身上的傷,衛風氣喘吁吁地說:「白家莊子被襲,世子帶人前去救白老,但那些人太多,皆是亡命之徒,世子身受重傷。」
「墨少珩受傷了?那我外祖呢?」
「屬下出來的時候,白老已然受了些皮外傷,但並不傷及性命,世子如今被皇上收了兵權,身邊只有王府的侍衛,怕是抵擋不了太久,您留在莊子外的暗衛,死的死傷的傷,怕是……不妙。」
顧不上其他,蘇以寧足尖輕點,朝著莊子的方向飛奔而去。
白家的莊子地處偏遠,周圍沒有什麼鄰居,但距離很遠蘇以寧都聽到了院子內傳來的打鬥聲,可京城的守衛卻沒有一人出現。
出現這種情況,分明就是上面有人授意。
想要白家死。
蘇以寧牙關緊咬,速度比剛剛還要快上幾分。
此時,白家院中,數十個黑衣人將墨少珩圍在中間。
四周滿是屍體。
在他身後,幾個定安王府的侍衛將白敬安護在中間,白敬安身上的白色衣袍已經沾染上些許血跡。
「墨少珩,定安王世子。」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聲:「你總算是捨得現身了,追查你這麼久,你就像條泥鰍一樣滑的要命,每一次都讓人僥倖逃脫,但這一次,你必須死。」
墨少珩眼睛微眯,緊了緊手中長劍,眼中神色冰冷刺骨:「你們到底是誰?」
「我們是誰,你早就猜到了不是嗎?」為首之人揭下臉上的面具,褐色的瞳孔讓墨少珩心頭一震。
「古綸古的平西將軍吳振天。」
「呵,多年未見,沒想到你還記得本將軍。」吳振天大笑一聲,手中金鞭一揮,狠狠砸在地上,原本結實的磚石瞬間碎裂開來:「墨少珩,當年就是你打開了古綸都城的大門,讓本將軍手下的士兵全部死於非命,也是你,推翻了朝廷,讓我們全部變成喪家之犬!我的妻兒,全都死了。」
「當年下令打開城門,但我也說了,只要投降,可留你們性命,是你,讓手下士兵發起突襲,我這才下令要了他們的性命,負隅頑抗,下場便只有一個,所以他們的死,是你一手造成的。」墨少珩聲音平靜地說道:「至於古綸皇室,昏庸無道,壓榨百姓,殘害無辜性命,打開城門的是你們古綸國的百姓,可見皇室早就失了民心,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這般簡單的道理,你竟然不明白!」
「住口!」吳振天高喝一聲:「即便如此,那我的妻兒呢?他們又有什麼錯?我的兒子尚在襁褓之中啊!」
「我沒有殺他們,你的妻兒,從始至終我都沒有瞧見。」
「不可能!」吳振天上前一步,情緒激動地說:「怎麼可能?分明就是你!已經有人瞧見你從將軍府離開,而後我的妻兒便都死了,不是你做的還有誰?」吳振天不想再跟他糾纏下去,手中金鞭揮動,眼底滿是殺氣:「幾年來,我苦練武藝,為的就是今日找你報仇,我要親自割下你的腦袋,帶去我妻兒跟前,用你的命和血給他們賠罪!」
話落,他一馬當先,手中金鞭揮舞咧咧作響,與墨少珩戰在一處。
其餘的黑衣人則朝著白敬安逼近。
定安王府的侍衛武功不低,但雙拳難敵四手,且那些黑衣人各個武功高強,很快,先前保護白敬安的侍衛們接連倒下。
墨少珩餘光看的清楚,有心去救他,但眼前的吳振天十分難纏。
「聽說你定了親事,想來那鎮北侯府的大小姐定是貌若天仙。」
「吳振天,你敢動她!」
「呵,笑話,是你殺了我的妻兒在先,我為何不能動她?」吳振天冷笑一聲:「難得在你臉上看見如此著急的神情,放心,很快你便能見到她了,到時候不僅是她,她的外祖,舅父,還有幾個兄長都會下去陪她,除了白家,鎮北侯府,還有你們定安王府,墨少珩,我會讓你失去你所在意的一切!」
墨少珩心中焦急,一個不慎,手臂被金鞭狠狠抽了一下。
瞬間,皮開肉綻,鮮血直流。
「哈哈哈!沒想到,堂堂定安王世子,東臨的戰神,竟也會有為女人分心的時候。」他狂笑幾聲,手中動作更快。
被金鞭抽到的手臂瞬間失去了知覺。
他在鞭子上塗了毒。
墨少珩拿出蘇以寧先前給他的解毒丸吃了下去。
「沒用的,我這上面的毒可是用了幾百支毒物浸泡出來的,若不是我的獨門解藥,根本……」
不等他說完,只見原本麻木的手臂已然恢復正常。
吳振天眉心緊蹙:「還真是小瞧了你,竟然有這等本事。」
墨少珩不再跟他廢話,飛身朝著白敬安方向而去。
察覺到他的動向,吳振天在後面窮追不捨。
就在這時,白敬安身前的所有侍衛都已經倒下了,一個黑衣人手持長劍,朝著白敬安心口刺去。
他距離白敬安只有兩臂距離,眼看著劍鋒就要刺入白敬安身體中,就在這時,一道青色身影從天而降。
足尖點在長劍上,一枚銀針射出,正中眉心。
男人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來便沒了氣息。
突然出現的身影讓眾人始料未及。
吳振天看著她,眉頭緊皺:「來者何人?」
「呵,連自己要殺的人是誰都不知道,你主子派你這樣不長腦子的人來辦事竟也放心。」
「你!」吳振天看清了她的臉:「你是……墨少珩未過門的媳婦。」
「眼睛還沒瘸。」她走到白敬安身邊,看著他身上的血跡,眼底浮現出凜冽的殺意。
「敢動我外祖。」她牙關緊咬,一字一句地說:「你們還真是活夠了。」
話落,她抽出腰間匕首,回手便抹了近處幾人的脖子。
那些人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就飲恨了。
「誰給你們的膽子。」她往前走了一步,周身氣場之強讓那些黑衣人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
「當年姑奶奶叱吒江湖的時候,你們怕是不知在哪裡捏泥巴,如今敢到我的頭上動土,今日你們一個都別想走!」
「呵,小丫頭,好大的口氣,你真當自己武功天下第一?」吳振天嗤笑一聲,玩味地看著墨少珩:「你這個未婚妻倒是有幾分意思,夠辣! 本將軍喜歡!」
墨少珩手中長劍一緊,周身殺氣幾乎凝成實質,緩緩踏出一步,強大的內力從身體中爆發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