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股極淡極淡的藥香傳入鼻尖。
腳步猛地頓住。
她猛吸了幾下鼻子,轉頭朝著街道東側望去。
那裡的人明顯少了一些,但她可以確定,藥材的香氣便是從那裡散發出來的。
她毫不猶豫地朝著東側走去。
終於在即將抵達盡頭的時候看見了那處十分簡陋的攤子。
攤主是個老者,頭髮和鬍子盡數花白。
手裡正拿著一枚野果吃的正香。
蘇以寧蹲在地上,目光灼灼地看著那些草藥。
水晶蘭,紫血芝,鬼燈草,雪幽蓮……
都是一等一稀有名貴的藥材。
她萬萬沒有想到竟會在這個邊陲小鎮看見。
「小公子,想買草藥?」老者笑著說道:「看看我這攤位上的藥材,保證你找遍整個東臨南疆都找不到第二家。」
的確找不到第二家了。
蘇以寧自然知道這些藥材的珍貴之處。
空間中有種植水晶蘭,但其他幾味藥材,她只在醫書中見過。
「切,你這老頭慣會吹牛,把自己的藥材說的天上難找地上難尋,那鎮上藥鋪的掌柜都說過了,從未見過你賣的藥材。」他轉頭看向蘇以寧,笑著說道:「小公子,聽我一句勸,若想買草藥,你還是去別處瞧瞧,這老頭子最會坑人了,若他的草藥真有他說的那麼好,他至於每天啃野果,穿的破破爛爛?」
破破爛爛?
蘇以寧看著老者身上的衣服,唇角抽了抽。
也不怪這攤主不識貨,這衣袍乃是取自極寒之地的冰蠶所吐的絲製作而成,夏天穿在身上極為冰爽,用這種料子做衣服,那就不能用金錢來衡量了,有價無市,便是扔在皇宮裡都屬於無價之寶,只能鎖在國庫里觀瞻。
這袍子之所以看起來髒兮兮的,應該是他在上面塗制了驅避毒蟲蛇蟻的草藥汁子。
這樣每日在採藥的時候,可以有效避免被毒蟲咬傷。
要知道,這種天材地寶級別的草藥的生長環境都極為惡劣,周圍毒蟲遍布,且毒性極強,若被咬傷,可能連解毒都來不及便一命嗚呼。
蘇以寧笑著說道:「無妨,我倒是對這些草藥很感興趣。」
攤主聞言,暗暗撇了撇嘴,有倒是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見蘇以寧不聽,他也懶得再勸。
老者笑眯眯地看著她,輕聲說道:「小公子,不知你對哪株藥材感興趣?」
蘇以寧笑了笑,她能說對所有藥材都感興趣嗎?
「不知您這藥材都什麼價?」
老人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晃了晃:「一千兩,一株。」
「一千兩?」旁邊的攤主聞言,實在沒忍住,驚聲喊道:「老頭,你這……是不是有些過分了?這樣的破爛,你賣一千兩銀子!你怎麼不去搶?」
「呵呵呵。」老者捋捋鬍鬚,輕笑幾聲:「我說的是一千兩,黃金。」
「嘶……」
周圍響起陣陣吸氣的聲音,看著老者的目光都十分奇怪。
一千兩黃金一株,這老頭子瘋了吧!
絕對是想金子想瘋了!
老頭目光始終落在蘇以寧的身上,在發現她眼中並未出現震驚或者不解的神色時不禁挑了挑眉。
這小子難不成知道這些草藥的價值?
怎麼可能?
看她長得油頭粉面,不像是個精通藥材的模樣。
「怎麼樣?小公子可能買得起?不用想著跟老頭子討價還價,我的草藥就這個價,不買你就可以走了。」
周遭眾人聞言,紛紛走上前,他們倒是要瞧瞧什麼稀罕物,竟然能賣上這麼高的價格。
「不就是些破草嗎?這老頭子瘋了吧!」
「誰家的老爺子,莫不是得了什麼大病出來招搖撞騙?」
「我買。」
突兀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
原本嘲雜的聲音盡數消失,眾人震驚又不解地看向蘇以寧。
「她……她剛剛說什麼?」
「她說她要買。」
「咱們的確是遇到瘋子了,還是兩個瘋子。」
老者也有些詫異,挑著眉看向蘇以寧:「你真的要買?」
「嗯,我買。」她蹲下來,將除了水晶蘭以外的其他草藥都挑揀出來:「這些,我都要。」
「一共九株,便是九千兩黃金,小伙子,你真的能拿出來?」
九千兩黃金便是九萬兩白銀,倒不是所有人都拿不出來,但是能拿來買草藥的,怕是絕無僅有。
蘇以寧毫不猶豫地拿出銀票遞給他。
「不多不少,剛好九萬兩。」老者將銀票揣進懷中,再看向蘇以寧時的目光與剛剛不同:「小子,你是個識貨的,老夫的這些藥材,可絕不僅僅值這點銀子。」
「多謝前輩。」
還謝他?
眾人上下打量著蘇以寧,都覺得這孩子的腦袋定是被驢踢了。
老者拿起水晶蘭,扔進她懷裡:「送你了。」
「您剛剛不是說不能討價還價嗎?」
「不能討價還價是老夫的規矩,但我想不想給就要看老夫的心情了。」他拍拍手站起身,拿著一隻葫蘆晃晃悠悠朝著集市上走去。
「喝酒去嘍!」
「哎……小公子,您怎麼就是不聽勸?那老頭子的草藥分明就是忽悠人的,瞧您衣冠楚楚,一看便知是有錢人,他拿著幾個不知道什麼東西的雜草隨便忽悠一通,先前也有好些個人因著未曾見過那些草藥上前打聽,都沒被那老頭忽悠,偏生您就……」
蘇以寧笑了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走到他的攤位上點了幾張餅子。
攤主見狀不再繼續嘀咕,趕忙將餅子裝好。
隨便找了家客棧,吃了幾口餅子充飢後,便一頭扎進空間研究起今日買的這些藥材。
「今日還真是撿了個大便宜。」蘇以寧拿起鬼燈草,笑著說道:「別說一千兩黃金,便是萬兩都值得,也不知這些草藥都是從哪裡弄來的。」
就在這時,門口處傳來一陣嘈雜聲。
聽那聲音竟有些耳熟。
「少主,您別生氣,這件事是屬下的疏忽,還請少主恕罪,誰能想到屬下只是回去取銀票的功夫,那些草藥就全都被人買走了。」漁舟跟在花容身後,臉上儘是苦色:「還請少主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