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林老爺子見狀,先是一愣,旋即惱怒起來:「胡鬧!我讓你去找解藥,你怎麼……怎麼找個人回來?難不成你想用她給你外祖母解毒?」
「不是的……」
「晚輩寧一,見過林老爺子。」蘇以拱拱手:「略通醫術,自請為老夫人看診。」
略通醫術?
林老爺子恨不能直接給自己這個孫子一個大嘴巴。
就連他們南疆的神醫都束手無策,他倒好,找來一個略懂醫術的,別說救人,不添亂都不錯了。
但此人是自己外孫找來的,他又不好直接開口將人趕走。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房門打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從房間裡走出來,容色沉鬱焦急:「林老爺,表少爺可找到解藥了?」
「這……」
蘇以寧看見來人,眉頭微挑。
沒想到竟還是個熟人。
趙乾並未注意到蘇以寧,他看著花容手中空空如也,低低嘆了口氣:「如此,老夫也只能是盡力而為,可是醜話說在前頭,此毒甚是霸道兇險,若真有個一差二錯,老夫也沒有辦法,還請老爺子做好準備。」
「做……做準備?準備什麼?」
趙乾搖搖頭,轉身便要回到房裡,就在這時,花容上前,輕聲說道:「趙神醫留步。」
「還有何事?老夫人如今狀態不好,老夫要給她施針。」
「晚輩也請來一位醫者給外祖母診治,既然趙神醫沒有十足的把握,還請讓她來試試。」
趙乾這才將看見站在他身旁的蘇以寧。
見她如此年輕,沒忍住皺了皺眉:「她?花公子,老夫從醫幾十載,看過的醫書,摸過的草藥,診過的病症不計其數,老夫在診第一個病患的時候,她怕是還未出生呢!你這般做是覺得老夫醫術不精?還是想借著她羞辱於我?」
「趙神醫別生氣,我外孫尚且年幼,他自小跟他外祖母感情深厚,如今他外祖母病重難遇,他自是焦急萬分,一時間亂了方寸……」他轉頭對花容說道:「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將人帶出去?」
「外祖……」
「老夫說話你沒聽見?」
「趙神醫。」沒有在意林老爺子說什麼,蘇以寧緩步走到趙乾跟前,笑著說道:「難不成趙神醫以為這世上所有年齡大的醫者都能被稱為神醫?」
「自然不是!」
「既如此,趙神醫為何會覺得晚輩的醫術便在您之下呢?醫術高低,可跟年齡沒有關係。」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後生晚輩,也敢在這裡跟老夫頂嘴,你可知老夫曾經是雲麓峰的神醫,更得少峰主親自指點,你個毛都沒有長齊的小子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聽了他的話,蘇以寧唇角的笑容更是難以壓制。
這個老頭子還知道得了自己的指點。
「聽聞雲麓峰的少峰主也是個年齡不大的後生,趙神醫怎得在提起她的時候,這般敬重?」
「住口!我們少峰主也是你能隨意提及的?」
雲麓峰前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四國無人不知。
他原以為少峰主是真的回來了,為此還專門回了雲麓峰,但在見她的一瞬間,他便知道,那不是他們真正的少峰主。
從此,他便徹底離開雲麓峰,在四國雲遊。
蘇以寧被他激動的態度弄的愣住。
看來,如今這「少峰主」三個字是趙乾不能提及的禁忌,祖父還是雲麓峰峰主之時,趙乾便是祖父最為忠心的部下,他知道娘親是從神醫谷出來的,便經常來找娘親討教,對她也甚是喜歡,後來爹娘和祖父被殺,祖父被冒名頂替卻沒有露出絲毫破綻,對外只說是爹娘遇刺身亡,而她則受了刺激失去記憶。
趙乾經常來看她,但那時她已經失去了對趙乾所有記憶,她的醫術幾乎得了娘親全部真傳,即便無人教導也已經高出眾人不知凡幾。
趙乾待她似是長輩對晚輩,又似弟子對師父。
「林老爺,如果您執意要讓她給老夫人診治,那老夫就先離開了。」
「趙神醫留步,留步……」林老爺急得滿頭大汗,就在這時,蘇以寧走到趙乾身邊,輕聲說道:「趙神醫左側手臂上的傷想來已經徹底好了,既如此,不知陰陽雙飛針練得如何了?」
一句話,讓趙乾瞬間愣在原地。
瞳孔急促地收縮著,久久未能回神。
左側手臂的傷……還有那陰陽雙飛針……
她是如何知道的?
知道這件事的人除了沈姑娘便只有少峰主。
尤其是陰陽雙飛針,傳授自己這套針法的正是少峰主。
難道說……她是……她是……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看著她如此震驚的模樣,蘇以寧薄唇微勾,對著林老爺子拱拱手:「晚輩去瞧瞧老夫人。」她往前走了幾步,見趙乾還未回神,背對著他說道:「我一會兒要給老夫人施針,趙神醫還是來打個下手吧!」
打……打什麼東西?
打下手?
這小子是瘋了不成?讓趙神醫給她打下手!
分明應該是打斷手才是!
林老爺子心中焦急,正要上前說幾句,就見趙乾猛地轉身,快步朝著房間走去。
看那個架勢……好像不是去打架的,而是真的去打下手。
林老爺子定在原地,眨了眨眼,半晌都沒回神。
「他這是……」林老爺子低咳幾聲:「真的去打下手了?」
「好像……好像是這樣的。」
「嘶……」林老爺子轉頭看向花容,正色道:「你究竟從哪裡找來這麼個人?」
「就……」花容一時語塞,低頭想了想,如實說道:「從……從大街上找到的。」
大街……
這下,就連林老爺都不淡定了。
他們林家這是走了什麼運氣?外孫在大街上隨便找來個人,竟然能讓趙乾如此敬重。
趙乾已是極為厲害的神醫了,若連他都只配給這個小伙子打下手,她究竟是什麼身份?
此時,房間之中,蘇以寧將手搭在林老夫人的脈上,雙目微閉,趙乾規規矩矩站在她身後,連呼吸聲都變得細弱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