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語和楚陽的注意力,都在男人胸前蠕動收縮的傷口上。並沒有發現他已有了甦醒的跡象。
在他們的注視下,皮肉速度交織,像是有無數細小的觸手在迅速癒合著縫合在一起的傷口。
「好快。」楚陽聲音發緊震驚道。
姜語沒說話,獸人的恢復能力這麼快,她還要不要繼續縫合傷口?她只猶豫了幾息就決定繼續縫合,這樣他康復的會更快一點。
就在這時,雷燼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躺在一個陌生的山洞裡,鼻尖充斥著十來道混濁氣息,其中一道有些熟悉,應該是她把自己帶回來的。
這種氣息,他從未聞過,不屬於任何熟悉的獸類。
氣息不強,威脅不到他。
雷燼放鬆下來後,這才感覺到胸口傳來一陣微癢,他垂眼看去,琥珀色的雙眸驟然緊縮。
「小姨,他的傷口開始結痂了!」楚陽震驚到已經有點麻木。
姜語聞言抬頭就見她最先縫合的那個傷口,果然已經結痂,她忍不住伸手輕輕摸了摸。
楚陽看向小姨:「傷口癒合的這麼快,他是不是很快就會醒來?」
姜語正要回答,敏銳地察覺到有道視線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疑惑抬頭,對上了一雙琥珀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明亮得如同星辰,且野性十足。
姜語怔愣了一瞬,便迅速回神,壓低聲音對楚陽道:「他已經醒了。」
隨後,她朝男人和善一笑,聲音溫和道:「你醒了,要不要喝水?」
男人只是盯著她,沒吭聲。眼中帶著審視,又帶著幾分好奇,好像她是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姜語:「……」
一定是她的錯覺。
餘光瞥見外甥呆呆地盯著獸人,她用手肘輕輕戳了戳他:「端點水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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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陽『哦』了一聲,視線從男人身上挪開,起身去舀水。
姜語看男人看向了外甥,低頭正準備繼續縫合,男人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又望向她和她手中的針。
姜語向他解釋道:「我在為你處理傷口。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了?」
男人依然只是看著她,好看的臉上沒有任何的情緒。
這時,楚陽端著一碗水走了過來。
姜語接過,遞到男人面前:「能自己喝水嗎?」
男人看了看姜語,又看了看石碗裡的水,坐了起來。接過石碗喝了起來。水順著他的喉結滾動,發出輕微的咕嘟聲。
岩和山幾人發現男人醒了,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走了過來。
「你來自哪個部落?」
山緊接著問:「你們部落還有其他人嗎?」
河:「你是怎麼到我們這裡來的?」
麥好奇地打量著男人:「你受了這麼重的傷,是怎麼活下來的?」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獸人像是被問煩了,皺起了眉頭,一股強大的威壓突然從他身上散發了出來。
姜語渾身汗毛瞬間豎了起來,心裡就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似的,呼吸困難。
『撲通!』
『撲通!』
她扭頭就見山、河幾人面對這股威壓,連一點反抗的能力也沒有,跪倒在了地上。只有岩臉色蒼白、雙腿打顫的還在強撐。
楚陽更是臉色煞白的倒在了她的懷裡。
姜語看外甥張著嘴呼吸困難,頂著威壓,伸手放在了獸人的胳膊上。
獸人收回放在岩幾人身上的視線,看向了她。
兩人對視,獸人眉頭皺的更深了。
一會兒後,他移開視線再次看向岩、山幾人時,眼神中帶著俯視和嫌棄,那是強者看不上弱者的眼神,有點傷人,不過他並沒有太過為難他們,很快就收回了威壓。
『呼!』
族人們就像是突然活了過來,大口喘息的同時,紛紛站起來離獸人遠遠的,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驚恐、畏懼和駭然。
岩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妹妹,張了張嘴,到底沒說什麼,退到了洞口處。
姜語緩緩吐出一口氣,小心眼的不打算在給他縫合,收回骨針道:「你恢復得很快,應該很快就好了。」
獸人盯著她手裡的針看了又看,突然伸出了手。
姜語只覺得眼前一花,骨針已到了男人手裡。
好快的速度!
她甚至沒看清他是怎麼搶過去的。
姜語看他對骨針很感興趣,任由他好奇地看了一會,然後把手伸到他面前:「還給我吧!」
獸人不解地看向了她。
姜語指了指他手裡的骨針,又指了指自己的手心。
獸人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把骨針放進了她手裡。
姜語拿著骨針,在自己破了一個小口的獸皮上縫合了兩針,指了指縫合在一起的獸皮,又指了指他胸前的傷。
「縫合在一起,好的快。」
她是想告訴獸人,我一直都在幫你,你對我們客氣點,誰知道獸人看了看她身上的獸皮,又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傷,突然轉身把背對著她。
姜語:他這是想讓自己繼續幫他縫合?想得美。
獸人看姜語半天沒動,指了指她手裡的骨針,又指了指背上的傷,然後直勾勾地看著她。
姜語被他看的渾身發毛,最後還是屈服了,惹不起。
獸人背部的傷口,同樣已有了癒合的跡象。姜語捏住兩邊的皮肉,縫合起來,這次她的力道重了很多,也很粗魯。
她縫合時,獸人扭著頭,一會看看她,一會看看她手裡的骨針,一會又看看傷口,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眼神里只有好奇。
姜語縫合完,就聽岩道:「語,你過來。」
姜語看獸人仍舊盯著她手裡的骨針,遞給他後,扶楚陽坐好,朝岩幾人走了過去。
「語,這個人很強大,也很危險,今後我們該怎麼和他相處?」
山:「他看著好像並不想和我們交流。」
河道:「他現在醒了,日後是待在咱們部落,還是回他自己的部落去?」
姜語回頭,看向獸人。他正拿著骨針,學著她剛才的樣子,將骨針穿過一塊碎裂的獸皮縫合了起來,動作雖然生澀,神色卻很認真。
姜語猜測道:「也許他並不是不想和咱們交流,而是根本就聽不懂咱們在說什麼。」
她看著幾人道:「你們先當他不存在,我會嘗試和他交流,如果他留了下來,日後就是咱們部落的人,如果他要走,咱們也不用留。」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以這個獸人的本事,他們可能也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