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姜語看到了許多前世從未見過的生物。比臉盆還大的野兔,拖著華麗尾羽的野雞,它們看到人影,立刻就鑽進了灌木叢。偶爾還有肥碩的老鼠從眼前竄過。
這些動物,都比她認知中的要大上好幾倍。
當然,更多的還是各種毒蟲、毒蛇和奇特的昆蟲。
一隻足有她拳頭那麼大的圓形昆蟲,背上布滿了彩虹般的絢麗花紋,正在啃食一片樹葉,突然,一道黑影閃過,一隻體型堪比大雕的鳥俯衝而下,尖銳的喙準確無誤地抓住那隻昆蟲,振翅飛走了。
這片山林,處處都充滿了生機,也處處暗藏著殺機。
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握緊了武器,以一種極其警惕的姿態,在林中艱難穿行。
一個多時辰後,姜語擦了擦臉上的汗,感覺體力有些不支時,前方豁然開朗,一片刺目的火紅色,撞入了她的視野!
那是一片藤蔓林!
無數根粗細不一的紅色藤蔓交織在一起,攀附著周圍的灌木,形成了一道紅色的屏障,妖異而壯觀。
這應該就是系統情報里提到的地方!她精神一震,疲憊瞬間一掃而空,快步上前,伸出了手,就在她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藤蔓的瞬間——異變陡生!
藤蔓突然毫無徵兆地動了!
姜語細看之下,這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麼藤蔓!
而是一隻又一隻的紅色螞蟻,它們趴在藤蔓上正在瘋狂的啃食藤蔓皮,其中一隻螞蟻,因為她的靠近,突然朝她爬了過來。
「小心!」
岩有些緊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可一切都晚了!
那隻通體火紅的螞蟻,已經爬到了姜語的手指上。她只覺得指尖猛地一疼,就像被燒紅的鐵針狠狠扎了一下。
「嘶!」
姜語猛地一甩手,那隻通體火紅的螞蟻被她甩飛了出去,只見自己的指腹上,正冒著一縷淡淡的青煙!
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粉嫩變得焦黑、乾枯,就像一塊被瞬間烤熟的肉!她甚至聞到了一股燒焦的肉香。
更恐怖的是,那焦黑的範圍還在不斷蔓延擴大。
「別動!」
岩幾步走到妹妹面前,臉色凝重地捏住了她的手指頭,另一隻手抽出腰間的石刀。
「忍著點!」
話音未落,寒光一閃!
「噗嗤!」
一塊焦黑的指腹肉,被他乾淨利落地削了下來!
「嘶——」
姜語疼得眼前一黑,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整個後背,她只覺得這比直接被砍一刀還要痛苦!
岩面無表情,仿佛感覺不到妹妹的顫抖。他死死捏住姜語的傷口,猛力擠壓!
一滴滴粘稠的黑血,從傷口中被擠出,滴落在腳下的綠草上。
「滋啦!」
姜語驚愕地看到,草葉竟被黑血燒出了一個個小洞,冒著白煙!
岩的動作沒停,繼續擠壓著,直到從傷口裡流出的血,重新變成了鮮艷的紅色。
他這才鬆開手,神色緩和了下來。
「沒事了。」
姜語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感覺自己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她顫抖著手,從隨身的草兜子裡摸出一片赤鱗鯉魚的鱗片,塞進嘴裡,啃了起來。
一股暖流緩緩融入身體,驅散了部分痛楚。
她臉色煞白,心有餘悸地問:「這是什麼螞蟻?」
「火蟻。」
岩拉著她,動作迅速地繞開藤蔓林,一邊走,一邊警惕地巡視著四周,時不時揮動石斧,或砍或拍,驅趕開一些試圖靠近的毒蟲。
「被它們咬一口,雖然不會死,但被咬到的地方,就會像你剛才那樣,迅速變熟。必須立刻把那塊熟肉切掉,不然毒素會蔓延,整根手指都會廢掉。以後看到這些火蟻,躲遠一點。」
姜語回頭,看了一眼紅蔓藤林,輕輕點了點頭。
等回來剝藤蔓皮的時候,一定要避開那些火蟻。
……
有了這次教訓,接下來的路程,姜語變得更加警惕。
山林中危險無處不在,她們現在相當於把腦袋掛在了褲腰帶上,隨時都會喪命。
好在,除了各種奇形怪狀的毒物和小動物,他們並沒有遇到大型的凶獸。
一行人有驚無險地,終於在臨近中午時,抵達了河邊。
遠離河岸的一片茂密草叢中,姜語幾人壓低身體,藏在裡面一動都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很多。
姜語透過草叢的縫隙向前望去,心臟猛地一縮。
寬闊的大河上空,一隻張開雙翼超過五米的巨鳥正在盤旋,眼睛銳利地搜尋著水裡的獵物。
而在他們前方不遠處的河灘上,幾頭形態怪異的凶獸正低頭喝水。
那些凶獸長著一張酷似人類的臉,表情木然,圓滾滾的身體後面,拖著一條一米多長的細長尾巴,尾巴末端布滿了倒刺。它們不時甩動尾巴,靈活地拍打著身體周圍的蚊蟲。
姜語看著這些人面獸,只覺得頭皮有些發麻。
除了這幾頭人臉凶獸,姜語還瞥見,渾濁的河水裡,一個龐大到難以想像的陰影正在緩緩移動。偶爾,一個比石鍋還大的魚頭會猛地衝出水面,又「轟」地一聲砸回水裡,掀起滔天水花。
無論是天上的巨鳥,地上的凶獸,還是水裡的巨物,任何一種,都不是他們能招惹得起的。
就連幼貓,此刻也感覺到了危險,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緊緊縮在姜語腳邊,一動也不敢動。
她們屏息靜氣地藏了一刻鐘後,天上的巨鳥發出一聲唳叫,振翅飛走了。
然後人面獸喝飽後,晃動著滾圓的身體,慢悠悠地消失在了林中。
又過了好一會兒,水裡那個巨大的陰影,也徹底沉寂下去。
山朝岩比了個手勢,示意安全。五人悄無聲息地走出了草叢。
他們十分默契地沒有靠近大河,只在離河岸有段距離的灘涂上,快速撿拾著那些夾雜在石塊中的灰褐色鹽石。
沒人說話,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和鹽石碰撞的輕響。
岩、山、河負責撿拾和搬運,姜語和羌則背對背警戒,兩人握緊了石器,手心裡全是冷汗。
幼貓在他們腳邊焦躁地來回踱步,耳朵像雷達一樣轉動,鼻子對著大河的方向不停地嗅聞。
快!
再快一點!
每個人的腦子裡都只有這一個念頭。
帶過來的兩個背簍裝滿後,岩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正要下令撤退
「喵嗚!!!」
幼貓就像是遇到了天敵,聲音里充滿了驚懼。
姜語心臟驟停,猛地回頭!
就見幼貓全身的黃毛根根倒豎,身體弓成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對著河面叫了一聲。
順著幼貓的方向,姜語看向了河面。
原本平靜的渾濁河水,不知何時,竟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漩渦。
那旋渦在瘋狂擴大!
水流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發出『嘩啦啦』的聲響,仿佛河底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快跑!」岩大吼了一聲。
姜語、羌拔腿就跑。
岩、山、河提起背簍,緊跟其後。
「嘩啦—!」
一聲水花沖天而起,緊接著一個巨大的頭顱從河水中露了出來。
它渾身覆蓋著青黑色的鱗甲,濕滑的表面流淌著渾濁的濕泥,兩根長長的肉須垂落在身體的兩邊,
一雙眼睛猶鵝蛋大,散發著幽幽青光,望著逃跑的姜語幾人,張開了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