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陽低聲道:「小姨,碳已經燒好了!黑鐵樹燒出來的碳,又黑又硬,就像石頭,我剛才點燃一些試了試,溫度很高。」
姜語聞言頓時高興了起來。
「模具做好了嗎?」
「做好了!用最好的黏土做的,燒了兩遍,絕對結實!我做了五個,矛頭,箭頭,斧頭,刀和匕首。」
姜語點點頭深吸一口氣,等情緒稍稍穩定下來後道:「生火!開窯!今晚,我們就煉鐵!」
楚陽重重點點頭。
窯里的溫度很高,敲碎的鐵礦石放進去後,一個時辰內就全部融化了。
姜語將鐵水倒進盛滿清水的石桶中,只聽「滋啦——!」一聲,平靜的水面瞬間炸開,劇烈地沸騰起來,白色水汽夾雜著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熏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岩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隨即又按捺不住好奇,重新圍了上來,伸長脖子往石桶里看。
水汽蒸騰,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什麼也看不清楚。
羌最大膽,伸手就想去水裡撈撈,看到底是什麼東西引起了這麼大的反應。
「手不想要了?」
姜語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沒好氣道。
羌訕訕地收回了手,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姜語等石桶里的水平息下來後,這才將水倒掉,然後把桶底一堆黑乎乎、奇形怪狀的東西全部倒在了地上。
她和楚陽立刻蹲了下來,在一堆燒黑的石頭裡仔細翻找起來。
岩看著一臉專注的兩人,也跟著蹲了下來,扒拉了一下那堆東西,好奇問:「你們在找什麼?」
姜語從一堆碎渣里拈起一塊不規則的、泛著暗沉金屬光澤的小疙瘩,擦了擦後,遞給他道:「我們在找這個。」
岩接過好奇的打量了一番問:「這是什麼?」
「鐵。」
「鐵?」
山湊了過來,疑惑問:「鐵是什麼?」
「一種……嗯,很硬很硬的東西。」
姜語想了想,用他們能理解的方式解釋道:「用它做出來的武器,會非常鋒利,而且不容易折斷。」
岩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比咱們的石器還好用?」
姜語點了點頭。
幾人的呼吸瞬間一滯,他們實在無法想像,比石器還好用的武器是什麼樣的。
鐵礦石里鐵的含量比姜語預想的要高出不少,足夠他們打造出幾件趁手的武器。
沒有絲毫停歇,姜語把鐵重新扔進一個陶製容器里,放進了窯里。
高溫下,鐵塊很快就再次化作了鐵水。
姜語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鐵水分別倒入了早就準備好的三個模具里。
「嗤嗤」一聲,金紅色的光芒很快就黯淡下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固成形。
接下來,就是捶打、淬火、研磨開鋒。
「當!當!當!」
山洞口,清脆而富有節奏的敲擊聲不斷。
姜語負責加熱,岩在她的指揮下負責錘,一錘緊接著一錘,通紅的刀坯在他的捶打下,刀刃處越來越薄。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體力和耐心的活。
直到天黑,鐵刀才算初步開鋒完成。至於斧頭、箭頭,矛之類的只能等明天了。
姜語擦了把額頭的汗,將手裡凝聚了他們一下午心血的鐵刀,遞給了岩。
「哥,試試!」
岩迫不及待的接過,伸出拇指,輕輕摸了一下刀刃。
「嘶……」
指腹頓時傳來一陣刺痛,他猛地縮回手,低頭一看,一道細細的口子出現在指肚上,鮮血瞬間就冒了出來。
「好鋒利。」岩又驚又喜,沒管那點小傷,握緊刀柄,轉身對著洞口那截砍伐下來的黑鐵樹,一刀劈了下去!
「噗嗤!」
那曾經讓他們崩壞了好幾把石斧,耗費了大半個時辰才砍倒的黑鐵樹上,竟被他輕而易舉地砍出了一道足有三指深的口子!
岩看著砍痕又看了看手裡的刀,呼吸瞬間粗重了起來。
圍觀的族人們望著這一幕,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道深深的刀痕,一臉的不可思議。
「咕咚。」
不知是誰,艱難地咽了口口水。
下一秒,所有人的視線「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了岩手中的那把鐵刀上,那眼神,異常的灼熱。
「好武器!當真是好武器!」
岩撫摸著光滑的刀身,別提有多滿意。
「岩,讓我試試!快讓我試試!」山迫不及待地走過來,搓著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鐵刀道。
岩雖然很不舍,但還是把刀遞給了他,快步走到姜語身邊,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地問:「語,這把刀,能不能……送給我?」
姜語看著他那副既期待又忐忑、很不好意思的樣子笑了:「當然可以,哥。你待會兒可以像我剛才那樣,找塊細磨石再打磨一會兒,它會變得更鋒利。等明天,我再用剩下的鐵給你做幾個長矛頭。」
「哎!好!好!」
岩高興得咧開了嘴:「語,你真好!」
鐵刀的出現,讓整個山洞都熱鬧了起來。
山、河、羌幾人輪流試用,每一次揮砍,都會引來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嘆。
他們戀戀不捨的把刀還給岩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望向了姜語,充滿了熱切與期盼。
被眾人目光炯炯地盯著,即便是姜語也感受到了不小的壓力。
「大家放心,只要材料足夠,我會盡力讓每個人都擁有一把鐵器。」
族人們聞言瞬間高興了起來。
這晚他們圍坐在火堆旁,圍繞著鐵刀討論了許久,直到深夜才睡去。
姜語躺在木床上,聽著小陽平穩的呼吸聲,緩緩閉上了雙眼,就在她即將睡著時,一道金光突然出現在了她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