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輕輕摸了摸兒子的頭道:「天已經黑透了。語和雷燼今天怕是回不來了。別等了,吃完飯,就休息吧!再晚的話就不安全了。」
山很清楚夜晚外面有多危險,如果不是兒子在這裡,他早就回山洞休息了。
「我想再等等。」
楚陽雖神色如常,但腦海里已開始胡思亂想了起來,有些著急。
山聞言在兒子身邊坐了下來,打了個呵欠道:「我陪你!」
楚陽笑了笑,撈了一塊青焰鳥肉遞給了他。
山幾口吃完,突然望向了東南方向的山林,臉上露出一個笑道:「他們回來了。」
楚陽聞言立刻望了過去,只可惜他什麼也沒有看到。
幾息後,只見東南方向漆黑山林邊緣,突然驚起幾隻飛鳥。緊接著,兩個熟悉的身影撥開灌木叢,踏著月色走了出來。
走在前面的男人身材高大,背上背著一個鼠皮袋,手裡還提著三隻野兔。而在他身後,那個嬌小的身影背上同樣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袋子。
兩人看起來風塵僕僕,都有些狼狽。
「小姨!」
楚陽的雙眼瞬間亮如星辰,倏地站了起來,撒開腳丫子朝兩人跑了過去。
山望著這一幕,咧嘴笑了笑,起身回了山洞。
姜語剛走出林子,就見外甥一臉歡喜的朝她跑了過來。頓時她只覺疲勞一掃而空,蹲下來張開雙臂接住了他。
姜語剛和外甥相擁了片刻,小陽就鬆開了她,邊打量她邊關切問:「傷到哪了?」
姜語牽著他的手,邊往族地走邊道:「沒受傷?」
「真的?我聞到了血腥味。」
姜語:「不是我的血,是鐵喙腐鷲的血。」
楚陽這才放心下來問:「你們遇到凶禽了?」
姜語點點頭。
三人回到洞口,知道他們歸來的岩,從主山洞裡走了出來,視線在姜語、雷燼身上掃了一圈,確定兩人都沒有受傷,放心下來,又回去休息了。
姜語放下鼠皮袋、武器,聞著飄過來的飯香問:「你做好飯了?」
楚陽打開鍋蓋道:「想著你們今天會回來,我蒸了一小鍋的米,燉了一大鍋的肉。」
「哎呀!」
姜語笑彎了眼:「我上上輩子一定做了很多好事,才得來你這麼個好外甥。」
楚陽看著那張笑臉,明亮的眼睛裡也跟著沾染上了笑意,他把盛好的飯遞給姜語;「我上上輩子肯定也做了很多好事,才有你這麼貼心的小姨。」
雷燼聽不懂姜語和小幼崽在說什麼,但看兩人都笑的那麼開心,他的心情好像也好了起來。
姜語這會還真有點餓了,端著碗就吃了起來,她的吃相還算斯文,旁邊雷燼則是狼吞虎咽的,三口下去,一碗飯已去了一半,八息的時間,他已吃了一碗飯。
楚陽看他一會兒就吃了八碗,輕聲問:「這兩天你們在外面沒吃飯?」
姜語看了一眼盛第九碗飯的雷燼:「他現在處於極度透支狀態,急需進食補充能量。」
楚陽倒是一點也沒有看出來,驚訝問:「怎麼回事?」
姜語把血靈芝、以及雷燼吃了血靈芝後的事詳細向外甥講述了一遍。
楚陽『咕咚』咽了一口口水,這兩天他總共就編了一張草蓆,小姨、雷燼在外竟發生了這麼多事,可真夠精彩的。
他偷偷瞄了一眼雷燼,小聲道:「他化虎後是不是特別厲害?」
姜語咽下嘴裡的肉,想到他殺鐵喙腐鷲的場景點點頭:「很強,強得離譜。不過消耗也大。」
說完,看外甥若有所思的,姜語問:「在想什麼?」
楚陽:「以後你們能徹底掌控獸魂後,是不是可以像雷燼這樣,和獸魂合二為一,直接化身成獸。」
姜語怔愣了一下,外甥這個腦洞可真夠大的,不過……。
「我覺得不太可能,雷燼之所以能化虎,一是因為他身體中本就流著老虎的血脈,再就是食用了血靈芝後,他的血脈得到了提升,所以才能成功化虎。」
楚陽覺得小姨說得也有道理,不過這事現在還不能妄下結論,留到以後再慢慢驗證吧。
「你們這次去河谷,有沒有碰見那個部落得人?」
姜語:「人倒是沒見著。不過我在割谷穗的時候,在地上看到了一些腳印。」
「腳印?」
「嗯,那些腳印還很新,說明這兩天,肯定有人去過那片黃米地。」
楚陽:「那小姨之前得猜測就得到了證實,這些黃米應是那個部落得人種植得。」
他頓了頓道;「他們部落距離河谷應該不遠。」
兩人又想到一塊去了。
「等再過一段時間,我和岩他們都更強一些後,再去一趟河谷,主動接觸一下那個部落得人。」
不接觸不行,他們部落現在就只剩下他們這一點人,且男女比例嚴重失衡,再沒有新鮮血液注入,他們部落在不久得將來一定會滅絕。
楚陽點了點頭。
姜語吃完碗裡得肉,意猶未盡地放下了碗,倒不是身體吸收不了能量了,純粹是她的胃裝不下了。
雷燼看兩人都不吃了,直接把石鍋放到自己面前,快速吃了起來。
「小姨,是不是在烤一些肉?」楚陽看著雷燼道。
姜語『嗯』了一聲,取了一塊二十斤左右的肉,重新升火,放在土窯里烤了起來。
等雷燼把這二十斤的烤肉吃完,才飽,他起身隨手抓起床上的獸皮衣,就往溪邊走。
姜語知道他去洗澡,叮囑外甥把蛇膽取出來,拿起換洗的麻布衣服急忙追了上去。
大晚上,如果讓她自個去溪邊,她是絕對不敢的,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凶獸去溪邊喝水,也不知水裡會不會藏著什麼水獸,太危險了。
但如果和雷燼一起的話,她就什麼也不擔心了。
夜裡的溪水泛著些許的涼意,月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雷燼走到溪邊,扯掉身上的獸皮衣,跳了進去。
「噗通」一聲,水花四濺。
看著他在水裡鑽上鑽下,游的暢快,姜語不免有些羨慕,她走到溪邊,洗手洗臉時,一股餿味兒直往鼻子裡鑽。鐵喙腐鷲的腥臭氣,再加上鐵甲蟻的酸液殘留和這一路狂奔捂出來的汗餿味,混雜在一起,別說蚊子,估計連野獸聞了都得繞道走。
看雷燼游向了上游,暫時不會回來,姜語以最快的速度脫掉了髒衣服,夜風一吹,皮膚上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她沒敢耽擱,快速進入了溪水裡。
「嘶——」
溪水有點涼,姜語倒吸了一口涼氣,不過她很快就適應了,飛快清洗起了頭髮。
指尖穿過髮絲,將那些凝固的血塊和灰塵搓下來,確定洗乾淨了,她又揉搓起了自個。
洗著洗著,姜語手上的動作忽然一頓。
周圍太安靜了。
剛才還能聽見雷燼撲騰打水的聲響,這會兒怎麼一點動靜都沒了?
姜語心裡咯噔一下,轉過身,目光在溪面上來回掃視。
沒人。
「雷燼?」
她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在寂靜的溪邊傳的很遠,卻沒人應答。
她頓時有些緊張了起來,她正準備上岸,身前三尺的水面,突然「嘩啦」一聲響,水花四濺。
姜語嚇得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本能地往後一仰,腳下一滑,整個人瞬間沒入水中,只剩下一個腦袋露在外面。
這時雷燼突然從水裡鑽了出來,他甩了甩濕漉漉的頭髮,看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