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鷹山腳下,地勢十分開闊,左邊有一條溪流,右邊則是一大片的草地,很適合紮營休息。
抵達後,在族人們的引導下,黃牛群占據了右邊的草地,鐵甲獸們則選擇了靠近山壁的岩石地帶,它們對堅硬的石頭情有獨鍾,不時用身體去蹭一蹭。最後加入的烏鴉群,則在五彩的帶領下,落在了孤鷹山半山腰的幾棵參天大樹上,居高臨下地監視著四周。
營地里,護衛隊與後勤隊配合默契,卸下物資,支起鍋灶,忙碌而有序。孩子們在獸群間跑來跑去,只是不敢離大人們太遠。
姜語巡視了一圈,見一切都井井有條,看男人負手而立,望向南方,走到了他的面前問:「在想什麼?」
雷燼收回視線,側頭看著她,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的柔和:「在想阿父他們什麼時候到。」
姜語沉默了片刻,還是決定提前給他打個預防針:「阿母說不定會帶著族人隨阿父一起過來。」
雷燼微微一怔,『哦』了一聲,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知道他對未曾見過幾次面的母親,沒什麼感情,姜語當即轉移了話題:「你在這裡看著點,尤其是黃牛和鐵甲獸,別讓它們又打起來了。我去孤鷹山上看看情況。」
鐵甲獸是食肉凶獸,黃牛群在它們的眼裡就是食物,剛開始那兩天,兩族天天大戰,現在雖好了一些,但難保鐵甲獸不會再出手。
「好。」雷燼看著她:「小心些。」
姜語微微頷首,避開人群和獸群,走到一處無人的灌木叢後。青光一閃,一隻神俊不凡的青鳥沖天而起,雙翅一振,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孤鷹山頂飛去。不過須臾便落在孤鷹山之巔。
站在山頂巨岩之上,視野豁然開朗。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原,綠草如茵,微風拂過,草浪翻滾,一直延伸到天際的盡頭,讓人心曠神怡。
她靜靜地欣賞了一會兒這壯麗的景色,正準備返回營地,眼角餘光瞥見南方天際有些異樣。
只見遠方的天空中,成群結隊的飛鳥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正倉皇地朝著四面八方逃竄。而在它們後方,一道道塵煙沖天而起,匯聚成滾滾的狼煙,仿佛有千軍萬馬正在大地上奔騰。
姜語立刻凝神望去,只見那滾滾煙塵的最前方,是一群身形矯健的豹子,它們在樹梢與草叢間跳躍穿梭,速度極快,顯然是前鋒斥候,緊隨其後的,是狼群,而狼群之後,則是虎群。
虎群的身後,似乎還有其他族群,但距離實在太遠,煙塵又太過濃重,即便是姜語也無法看清。
但僅僅是看到的這三族,其規模之龐大,已經遠超她的預料。
姜語收回視線,雙翅猛地一扇,從山頂俯衝而下。
正與黃牛王、鐵甲獸王以及烏鴉王低聲交流的雷燼,虎耳微微動了動,抬頭看姜語回來了,瞬間放心了下來。
姜語飛到營地邊緣無人的地方,落下恢復人形,快速穿好衣服,朝著雷燼他們走去。
黃牛王、鐵甲獸王和烏鴉王,感受到她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心悸的氣息,紛紛停止了交談,看向了她。
姜語走到雷燼身邊坐下,對三王道:「虎族馬上就到了。隨著它們一起前來的,還有狼族和豹族。至於後面是什麼族群,我就不知道了。」
她話音剛落,在場的三位凶獸王呼吸頓時一滯。
黃牛王不安地刨了刨地,鼻孔里噴出兩道粗重的白氣。鐵甲獸王渾身的甲片發出了輕微的摩擦聲,顯得有些緊張。就連烏鴉王的眼神都變得十分警惕。
它們雖然都是一方霸主,但虎族、狼族、豹族的威名實在太盛,更何況是三族齊至。
姜語將它們的反應盡收眼底:「約束好你們的族人,尤其是那些幼崽,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亂跑,以免產生什麼誤會。」
三王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見它們依舊有些緊張,姜語放緩了聲音道:「別怕。既然加入了我們的隊伍,就是我們的盟友。有雷燼在,虎族不會無緣無故攻擊你們。若是真有凶獸找麻煩……」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冷厲的寒芒,語氣卻依舊很溫和:「我們也不會坐視不管。」
這番話既是安撫,也是承諾。
三王聞言,眼中的驚恐稍退。它們不再多言,立刻跑回各自的族群,開始低聲吼叫,將族人召集在了一起。
等它們離開後,雷燼道:「我去看看!」
姜語點點頭:「小心點。」
雷燼『嗯』了一聲,跑著離開了,很快就消失在了南邊的山林中。
姜語收回視線,看向族人高聲道:「所有族人,都到我這裡集合!」
正在忙碌或休息的族人們聞言,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事情,迅速聚集了過來,楚陽停止了和小黃牛的「親密交流」,快步跑了過來。
姜語神色嚴肅道:「虎族、狼族、豹族馬上就要到了。所有人立刻收拾東西,待在一起,不要擅自離開隊伍。尤其是孩子們,看好他們!」
「這麼快就到了?」岩握緊了手中的石矛,臉上雖然鎮定,但手背上暴起的青筋還是暴露了他的緊張。
族人們雖然早知道要與虎族匯合,也有了心理準備,但真正到了這一刻,許多人的心還是不受控制地提了起來,緊張與興奮交織在一起,讓空氣都變得有些凝重。
「行動吧!」姜語高聲道。
眾人迅速行動起來,將散落的物資歸攏,將殘疾人和孩子護在中間,護衛隊則手持武器,站在了最外圍。
隊伍剛剛整頓完畢,大地突然傳來了一陣細微的顫動。
起初只是地面上的小石子微微跳動,緊接著,那震動感越來越強烈,仿佛有千軍萬馬正在奔行。
「轟隆隆——」
沉悶的聲響從南方滾滾而來,如同悶雷貼著地面炸響。
姜語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望向那片逐漸被煙塵籠罩的天空。
來了!
「砰!砰!砰!」
最先衝出煙塵的,是二十多道矯健的身影。它們渾身密布著黑色圓形斑點,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發力,是一群體型龐大的獵豹。
這些兇猛的掠食者從山林中先後躍出,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看到他們後微微一愣,仿佛從未見過如此奇怪的組合。但緊接著,它們的眼神就變了,殘忍又嗜血。
其中幾頭獵豹,弓著身子,一步步朝著姜語他們走了過來。
「哞——!」
黃牛群瞬間不安地躁動起來,它們低聲哞叫著,碩大的頭顱不安地晃動,在黃牛王的低吼聲中,成年的公牛迅速調整站位,將母牛和幼崽護在身後,鋒利的牛角一致對外,形成一個半圓的防禦。另一側,鐵甲獸們渾身的鐵甲「咔嚓咔嚓」地摩擦著,身軀弓起,鋒利的甲片如同刀鋒般向外豎立,嚴陣以待。
部落中,女人們緊張地咽了一口口水,抱緊了懷裡的孩子,慢慢後退。
護衛隊們則紛紛抽出了腰間的武器。
姜語看著逼近的獵豹,眼底閃過一抹冰冷的寒光,迎著那幾頭逼近的獵豹,一步踏出,瞬間激活了獸魂,一股強大的氣息,從她身上散發而出,如同無形的波浪向對面擴散而去。
岩和護衛隊的其他成員緊隨其後,站在了姜語的兩側,與她一同面對來勢洶洶的凶獸。
感受到姜語身上那股強大的氣息,兩頭逼近的獵豹腳步微微一頓,停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