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一個個縮著脖子，腦袋埋在翅膀底下，身體輕輕發顫，眼神無聲，偶爾發出一兩聲微弱又嘶啞的「咯咯」聲。
最顯眼的是幾隻綠尾錦雞，往日裡斑斕如翡翠的尾羽此刻蔫蔫地垂著，沾滿了細碎的草屑和不明的濕痕，原本鮮紅的冠子變成了暗沉的淡紅色，毫無生氣地耷拉在頭頂。
姜語快步走過去，伸手抓起鳳血雞，查看時，只覺得它的體溫很低，即便被她抱進了懷裡，身體依舊在打顫，好像很冷的樣子。
這是凍著了？
可不應該呀！
後山的雞圈很溫和，更何況他們還特意鋪了厚厚的乾草，族人們日日照看，早晚從不讓它們出去覓食，怎麼會突然凍著？可看著眼前這些渾身發抖，縮著脖子的雞，又分明和凍壞了的樣子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楚陽、雷燼也進了空間。
姜語看向兩人：「族人們有沒有說，這兩日雞有什麼反常行為？」
楚陽：「沒有，我問過照看鳳血雞的族人，他們說這兩日雞群和往常一樣，按時出去覓食、歸巢，沒有任何異常，今早餵食的時候還好好的，不過兩個時辰，就變成了這樣。」
姜語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那這兩天，雞吃的什麼？和往日有沒有不一樣的地方？」
「和往常一樣。族人們說，早晚還是谷糠和青草，青草都是曬乾的，沒有沾露水，我剛才也檢查了剩下的飼料，確實沒問題。」
這下，姜語徹底沒了頭緒。
「小姨，有沒有看出這些雞，生了什麼病？」
姜語將手裡的鳳血雞輕輕放回乾草堆：「渾身冰涼、發抖，像是凍著了。」
「和我的判斷一樣。我剛才將它們收進空間的時候，就發現有幾隻雞已經開始拉稀，還一個勁地縮脖子、打顫，連站都站不穩。我本來以為是山洞裡漏風凍著了，可檢查了山洞，並沒有漏風的地方。」
雷燼看著兩人：「能不能治？」
姜語沉思了片刻，看向兩人：「我先出去熬一些姜水，姜水驅寒暖身，餵它們喝一些，看看情況是不是會好一些。如果喝了姜水能緩解，那就是凍著了，要是沒有效果，再想別的辦法。」
楚陽點了點頭：「好，我先放你們出去，我再留在空間裡仔細查看一下這些雞，看看有沒有別的症狀，順便守著它們，免得再出什麼意外。」
姜語點點頭：「有什麼發現立刻出來告訴我們。」
楚陽：「好！」
然後打開空間將兩人放了出去，他則轉身，查看起雞的狀況。
廚房內，雷燼打開罈子，從乾草堆里拿出四塊生薑問：「夠不夠？」
姜語：「夠了。」
她切姜的時候，雷燼幫她生火往小鍋里倒了一些水。
姜語把切好的薑絲放進去，蓋上鍋蓋，知道姜水還要一會才能熬好道：「出去處理冰甲獸骨吧！」
雷燼點點頭看著少女安撫道：「這些雞，一定不會有事的。」
姜語『嗯』了一聲。
兩人來到外面處理了幾根骨頭後，姜語覺得薑湯該熬好了，起身道：「我去廚房看看。」
她打開鍋蓋，把姜水盛出來，放溫後，把外甥叫了出來。
兩人端著姜水重新進了空間，姜水很辣，鳳血雞、綠尾錦雞都不願意喝，姜語、楚陽沒辦法，只能掰開它們的嘴挨個餵。
一時間雞們撲稜稜亂飛。
等兩人餵完雞出來，一身的雞毛、雞屎，頭髮也被雞抓的亂糟糟的。
姜語和男人說了一聲，帶著換洗的衣服去了溫泉。
等她洗完澡來到廚房，狩獵隊的人回來了。
姜語看他們帶回來兩隻鳥，特意出去看了看。
「看出是什麼鳥了嗎？」楚陽走到她的身邊問。
姜語搖搖頭，伸手摸了摸，情報也沒有提供什麼線索。
岩看兩人對他們獵的鳥很感興趣，走了過來道：「這兩隻鳥是我們在冰河東邊的一處枯樹林發現的，因為它們的嘴巴是紅色的，我們稱為紅嘴鳥，這鳥笨的很，我們都靠近了，它們還不知道飛。」
岩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道：「我們獵紅嘴鳥時，還發現了兩隻鴿子，只不過被它們飛走了。」
姜語、楚陽聞言同時看向了岩。
「枯樹林距離咱們這有多遠？」
「二百多里的樣子，不過過了冰河後，要再往東行三十里左右。」
姜語點了點頭。
岩從獸皮袋中掏出一把堅果遞給兩人：「這是我們在枯樹林下發現的，河說可以吃，我們嘗了嘗和板栗的味道有點相似。」
姜語嘗了一個：「比板栗好吃，枯樹林裡還有嗎？」
岩：「應該還有，我們只撿了一小片。」
姜語：「回頭有時間了，可以都撿回來。」
岩：「好！」
晚上，姜語蒸了一小鍋的黃米飯，燉了一大鍋的冰甲獸骨，飯後一人一個紫晶果。
臥室內，雷燼看少女摩挲著自己的耳朵已經有一會了問：「睡不著？」
姜語輕輕『嗯』了一聲。
「還在想雞群的事？」
「我和陽餵了姜水也不見好，所以我有點擔心。」
雷燼輕輕撫摸著少女柔軟的秀髮道：「也許明天起來就好了。」
他頓了頓道：「即便不好也沒有關係。」
「那意味著好多雞蛋，好多雞肉，如果真死了，我得心疼死。」
雷燼：「咱們再養就是。」
男人越說她反而越憂慮了，怎麼再養，冰雪荒原可不見得有雞。
也許一直都在憂慮雞的事，前半夜姜語睡的並不安生，今日情報剛刷新出來，她立刻就醒了。
【今日情報：族人們清理積雪時，抓了一些雪蟲，剁碎後和谷糠一起餵給了雞群，卻不知雪蟲體內蘊含寒毒，致使雞群上吐下瀉，三天死了一半。註：火晶研磨成粉和溫泉水一起可治寒毒。】
姜語看到這條情報，壓在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煩心的事有了解決的辦法，她很快又睡了過去，這次睡的很沉。
雷燼聽著少女平穩的呼吸聲，給兩人蓋好被子，後半夜睡的極好。
姜語再次醒來天已經大亮，彼時外甥已經做好了早飯。
「小陽，我知道那些雞為何會生病了。」
楚陽、雷燼同時扭頭看向了她。
「為何？」
「它們是中了寒毒，昨天……」
她把情報上的內容向兩人講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