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連續加了一個禮拜的班以後,這天靳陽又忙到很晚。
看到這一層偌大的辦公室里就剩他自己,他有點惱火。
公司剛跟凌盛簽約完,接下來都是技術部門的工作。
新項目還沒有立項,根本沒那麼忙,他甚至有點懷疑是不是陳老闆故意整他。
但轉頭一看自家老闆的辦公室里也亮著燈,一想算了,老闆自己都在加班,他還發什麼牢騷。
然後繼續甘心的低頭做牛馬。
此時公室里的陳鍊正在抱著手機打遊戲。
今天周蓉打電話說讓他回家吃飯,陳鍊猜應該是又想給他介紹誰家閨女,陳鍊以工作忙要加班為由給拒絕了。
為了防止周杉打小報告說他沒在公司加班,他下了班就沒走,吃完飯躲在辦公室打遊戲,反正外邊有個倒霉蛋陪他。
陳鍊一看時間已經快九點了,收起手機從辦公室出來走到靳陽跟前,低頭看著他問,
「還沒完事?」
「還沒有,陳總,還差一點。」靳陽回答,心想你安排的工作你沒數嗎?
「好,一會忙完去找我,請我吃宵夜。」
靳陽抬起頭看著陳鍊微蹙著眉,眼睛裡一對問號,為什麼要請你吃宵夜?
陳鍊看他反應有點想笑,這要是別人會立馬站起來說,好的陳總。
只有這小子看著恭敬,眼神里透著各種不服,估計讓他加了這麼多天的班有意見了。
「那次我陪你加班,你說請我吃宵夜,還沒請呢。」陳鍊大言不慚的說。
完全忘了5.20那天他缺德的故意留人家加班,後來去了派出所,他倆跟陸維舟和周杉從派出所出來後,四個人吃的面是靳陽掏的錢。
陳鍊沒理會他願不願意轉身又回了辦公室,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繼續打遊戲。
半小時後,靳陽敲門進來,陳鍊盯著手機屏幕的眼抬起來看他,「完事了?」
「嗯。」靳陽沒有表情的應了一聲。
「那走吧,」陳鍊收起手機站起來。
靳陽像個大冤種一樣跟在他身邊。
他們選了家粵菜館,靳陽話少再加上最近對領導有些不滿,陳鍊問什麼他就答什麼,也不主動多說。
氣氛多少有點尷尬,陳鍊也不在意,津津有味的吃著自己喜歡的美食。
吃完飯出來,他們往停車場走,天氣漸熱晚上出來逛街的人也多了,路邊有個年輕姑娘在問挨個過路的人,掃碼關注送小禮物,送的是掛墜玩偶。
那人攔住陳鍊和靳陽的時候,靳陽擺了擺手。
陳鍊掃了一眼那姑娘手裡拿的一堆吊墜玩偶,都已經走出兩步了,又倒了回來。
「掃一個吧。」說著就去掏手機。
靳陽下意識攔住陳鍊,想說你能隨便掃這種路邊的碼嗎?
一個大男人喜歡這東西?
喜歡買一個行了?
這麼摳?
但嘴上還是說,「要哪個?我來掃吧。」
陳鍊沒有拒絕,一隻手插在褲兜里杵在那,等著他掃。
靳陽看他一眼,看出他是真想要,拿出手機掃碼。
叮……,小姑娘看著靳陽手機上跳轉出一個企業公眾號,提起他點關注。
「先生,您喜歡哪個?挑一個吧。」小姑娘笑眯眯的把手裡的一堆掛墜舉到陳鍊面前。
陳鍊沒有過多猶豫,看準一個抽了出來。
是個眯著眼咧嘴笑的小狗。
陳鍊拎起來看著玩偶笑了下,然後一轉手遞給靳陽,「送你吧。」
靳陽愣了一下,「……」
耍我呢吧?
他擰了下眉毛,接過來看了看,「不是你想要嗎?為什麼給我?」
「你掃的,就送你了。」陳鍊不在意的說,「你是天生不愛笑嗎?回家對著它練練。」
靳陽:「……」
如果眼神能殺人,這會陳鍊已經趴下了。
「連續加班這麼多天,笑不出來。」
陳鍊抿嘴,「不加班的時候也沒見你笑。」
靳陽覺得他今天有點話多,還有點欠,他怕一開口就犯上了,緊抿著嘴。
「笑不出來是因為失戀嗎?方南說你失戀了。」陳鍊繼續捅刀。
靳陽轉頭看了他一眼,又使勁抿了抿嘴唇,強忍住想懟他的衝動問:「回去嗎?」
「哦。」陳鍊低著頭忍著笑。
「今天不用你送,我自己開車回去,」陳鍊最終沒能把笑憋回去咧嘴朝他晃了晃車鑰匙,「不壓榨你了。」
說完轉身走了,直奔恆悅停車場。
靳陽看著沖他笑的陳鍊,晃了下神。
看著他的背影,咬牙說了句,「真欠。」
靳陽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小傻狗,又看了看走遠的陳鍊,摩挲了幾下手裡的玩偶。
接下來的半個多月,靳陽沒有再加班。
恆悅最近在接洽一個國企的項目。
下午陳鍊端著咖啡杯走出辦公室,走到靳陽的辦公桌前,敲了兩下桌角。
「準備一下,一會跟我去趟安泰重工。」
這個項目陳鍊打算讓靳陽跟,根據陳鍊的觀察,這個年輕人工作效率高,不拖泥帶水,話還少,不該說話的時候就不說,雖然有時候該說話的時候也不說。
「好的,陳總。」靳陽眼睛亮了一下。
十五分鐘後,倆人一出公司門口遠遠的就看見奚雨和彭宇站在公司花壇邊說話。
陳鍊看了一眼靳陽,靳陽沒什麼反應,反倒是他看著站在一起的兩個人,心裡又不自覺的拿這個彭宇跟靳陽從頭到腳做對比。
陳鍊看看那邊的兩個人問,「那是奚雨的現男友?」
「嗯,應該是。」
「會不舒服嗎?」陳鍊問。
「現在不會了,我們是正常分手,一開始的幾天會想不通,現在已經沒什麼影響了。」靳陽平靜的說。
「這麼快就走出來了?」陳鍊看他不像說假話的樣子。
「這才多長時間啊,就不在乎了?」
「要我看,你要不就是個渣男對感情不認真,要不就是不喜歡她。」陳鍊總結道。
「……」
這話聽著有點欠揍,靳陽張嘴想懟他,但又不知道說什麼,然後又閉上了。
「哎,那你那幾天請假是因為什麼?」陳鍊想起來問,「還以為你療情傷了呢。」
「那幾天我奶奶身體不舒服,我在家陪她。」靳陽回答。
靳陽這戀愛談的,有點薄情啊。
這年輕人的情緒太穩定了,失戀沒多久見到前女友和她現男友都沒什麼反應。
去安泰的路上,靳陽開車,陳鍊坐在後排。
今天又免不了應酬,晚點秦頌忙完也會去,秦頌的事務所跟安泰有合作,所以晚上的應酬也少不了秦頌。
靳陽看了一眼後視鏡說,「陳總,那天您在名仕酒店後邊巷子救的那隻貓,那個寵物醫生來消息說貓已經恢復了。」
「嗯。」陳鍊沒什麼反應,應了一聲,「放在他那養吧,如果有人喜歡就領養走吧。」
「寵物醫生還問,要不要給它取個名字。」靳陽問。
「名字讓它新主人取吧」
「陳總很喜歡貓嗎?」靳陽問。
他想起之前在農家樂,陳鍊因為救一隻小奶貓胳膊被碎玻璃劃傷,這次又因為這隻被虐的貓被圍毆,還以為他會領養這隻貓。
「嗯,小時候養過一隻。」提起貓陳鍊的語氣略微低沉了下來,「養不好,被我養死了。」
靳陽微怔了一下,感覺到氣氛變化,便不再開口,繼續開車。
下午陳鍊留在了新區等秦頌過去和他一起跟安泰重工的高層吃飯,讓靳陽晚些去接他們。
酒過三巡,兩個長相出眾的年輕男人周旋在幾個油膩又狡猾的中年人中間,這種應酬實在是耗費精力,這頓飯吃的也是食不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