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一段時間內陳練和靳陽從表面看就是正常上下級的關係，但經常跟兩個人打交道的方南還是察覺出兩人的氣氛跟之前還是不太一樣。
這天趁午休後還沒上班的空，方南靠在椅子上懶洋洋的問靳陽。
「你又把陳總得罪了？我看前段時間不是稍微緩和一點了嗎？」
靳陽抬頭瞪了一眼陳鍊辦公室的門，不願承認的「嗯」了一聲。
方南笑了一聲，「你真是個神人啊，咱公司我就沒見過誰敢得罪陳總，你還得罪兩次。」
「哎~」方南終於還是沒忍住湊近了問，「你都得罪陳總兩次了，陳總怎麼沒開了你呢？公司應該也不差那點錢賠償你。」
靳陽乜了他一眼，方南收到眼神立刻識趣的做了一個封嘴的動作，滑回到自己的位置。
儘管關係緊張，但安泰的項目競標在即，靳陽也不得不頻繁出入陳鍊的辦公室。
下午上班沒多久，靳陽就敲開陳鍊的辦公室門，一進去就看見牆上貼滿了平江市的交通圖，產業園區分布圖和輿情關鍵詞雲圖。
陳鍊和陸維舟坐辦公室里的小型會議桌上討論著。
靳陽看了一眼辦公桌上中午一口沒動的工作餐，又看了一眼跟陸維舟討論的陳鍊。
「陳總，這邊有份文件需要您簽署一下。」
陳鍊合上那份寫滿批註的政府工作報告，走到辦公桌前，沒有坐下，直接接過文件掃了一下重點，拿起筆簽完字後又遞給靳陽。
靳陽重新接回文件夾低頭看著辦公桌上的餐盒。
「陳總，這份餐涼了，我重新叫一份送進來吧。」
陳鍊這才想起來中午忘記吃飯了，看了一眼靳陽說，
「好，謝謝。」順帶交代了一句，「把齊束叫進來。」
靳陽應下後順手把那份涼掉的工作餐帶了出去。
他出去沒多久齊束進來了，陳鍊讓他訂後天飛平江市的機票，他要去參加平江市智慧城市建設的企業洽談會。
「陳總，最近沿海一帶有颱風天，坐飛機恐怕會延誤。」
「不行就坐高鐵，你看著安排吧。」陳鍊說。
「好的，陳總。」
不到半小時的功夫，靳陽重新拿了一份午餐進來，這會已經兩點多了。
看著冒著熱氣的午餐，聞到香味，陳鍊也瞬間覺得餓得前胸貼後背。
從靳陽手裡接過來坐下打開餐盒，陸維舟邊看那份政府報告邊說，
「你總是忘記吃飯，本來就胃不好，哪天進趟醫院就安穩了。」
陳鍊邊吃邊毫不在意的說，「你盼我點好吧。」
然後抬頭叫住準備出去的靳陽問，「安泰那邊競標是周四？」
「是周四。」靳陽說。
「我周三就回來了，把該準備的都準備好。」
「好的，陳總。」
靳陽出去後，陳鍊吃著飯，想起之前靳陽說的，等安泰的項目做完，他就走。
這馬上要競標了，如果中標的話到簽合同最多也就一個月的事。
如果沒中標那就更快了，一周就有消息了，這個項目也就無疾而終了。
想到這些他輕嘆了口氣。
……
周二要去平江市這天，因為天氣原因飛平江的飛機都延誤了。
陳鍊和方南只能坐高鐵去，收到通知洽談會要延遲到周三上午，所以陳鍊也不急，定的周二下午的票，晚上能到就行。
陳練照常一早來公司，下午和方南直接從公司走。
洽談會和安泰的競標都在這幾天，所以事比較多，公司里其他人這幾天也很忙。
陸維舟更是忙的跟個陀螺似的，給周杉著急壞了，跟陳鍊抱怨過好幾次，說他是陳扒皮。
臨近中午的時候，風行的錢總錢逸不請自來。
陳鍊這才想起來上次見面錢總有急事先走了，事情來聊完了，飯沒來得及吃。
兩個人約著下次順路來恆悅附近一起吃個便飯。
沒想到這個錢總這個節骨眼順路了，也沒提前說。
「陳總啊，上次招待不周，我有急事匆忙走了，真是過意不去。」錢逸看陳鍊進來站起來走過去，「今天正好順路過來，賞臉吃個便飯吧。」
錢逸是個熱情豪爽的西北人，性格也是不拘小節。
「錢總，我下午要出差，實在來不及，等我出差回來我請您。」陳鍊為難地說。
「哦，怪我，約得太臨時了。」錢逸皺了下眉意識到這一點說，「那這次不算，就在附近吃個便飯，不會耽誤陳總太久的，反正你中午也是要吃飯的。」
錢逸看他還想說什麼，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保證一小時之內把你送回來，不耽誤你出差。」錢逸笑著拍胸脯保證說。
「那好。」陳鍊笑了下。
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陳練也不好再拒絕，一個小時也不耽誤事。
吃飯的時候嗜酒如命的錢逸得知洽談會是第二天，又上了瓶酒，美其名曰小酌一杯。
陳鍊以下午要出差為由，就陪錢逸喝了一杯，錢逸也沒再勉強。
吃完飯錢逸就讓助理把陳鍊送回恆悅，倒是真的沒超過一個小時。
但他一回辦公室就覺得胃不舒服，坐在沙發上，閉著眼仰頭靠在靠背上，一隻手反手搭在額頭上休息。
敲門聲響起，陳鍊沒有睜眼，懨懨地說了句，「進來。」
靳陽拿著文件進來，看著沙發上的陳鍊微微皺了皺眉，
「陳總，有份文件需要簽一下字。」
「先放桌子上吧。」陳鍊聲音里透著疲憊，懶得動。
靳陽把文件放在他辦公桌上，看了他一會。
走近兩步，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氣，輕輕皺了下眉。
心裡不禁埋怨，這個錢總，大中午拉人喝酒，真是個酒蒙子。
靳陽轉身推門出去，過了幾分鐘，他端了杯溫水進來。
這次他敲了下門，沒等陳鍊說話直接推門進來了。
進來後靳陽把杯子擱在桌角，走到沙發邊垂眼看去，陳鍊正仰靠在沙發里，一隻手背搭在緊閉的雙眼上，眉心蹙著。
高挺的鼻樑下，唇色比平日紅些，下頜到喉結的線條因後仰的姿勢顯得格外清晰。
領帶被他扯下來了，襯衫頭兩顆扣子鬆開著，領口微亂地斜敞，隱約露出鎖骨下緊實的輪廓。
胸膛隨著呼吸緩緩起伏，明明處處透著不適，卻偏偏生出一種病態的、疲憊的美感，讓人一時移不開視線。
「陳總，給你沖了杯蜂蜜水，能緩解一下。」靳陽輕輕嘆了口氣像是帶著點埋怨說，「如果避免不了，儘量喝酒之前吃點東西墊一墊，這樣能好點。」
陳鍊往上移了一下擋著眼睛的手，微微睜開眼，眼裡像是蒙著一層水汽，他就這麼看著靳陽的眼睛，緩緩開口，
「這個時候還是不要說這樣的話，我想的比較多。」
靳陽垂下眼眸，避開陳鍊的目光。
「記得喝，一會涼了。」他說完轉身往外走，
「靳陽。」
陳鍊看著靳陽的背影開口。
靳陽搭在把手上的手頓住了，他遲疑了一下，沒再動，心裡隱隱有些期待，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他屏住氣，等陳鍊說接下來的話。
「……沒事。」陳鍊像是又把想說的話咽了下去。
靳陽眼神暗了下去，深吸了一口氣，沒有說話，拉開門出去了。
陳鍊自嘲的彎了彎嘴角。
過了幾分鐘陳鍊坐起身雙手搓了搓臉，晃了晃腦袋，強行打起精神，下午還要坐高鐵去平江市，還有一點工作沒有處理完。
他站起來視線掃到桌角的蜂蜜水，他走過去端起來，大拇指在溫熱的杯壁上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