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秦頌回來上班,一早就來到陳鍊辦公室,看陳鍊正忙著,狀似無意的問了句,
「靳陽今天沒來上班?」
「嗯,他請了幾天假。」陳鍊邊低頭處理文件邊回答他的問題。
「你沒問問他去幹什麼了?」
「我問這個幹嘛,誰還沒點私事啊,」
「你們現在這關係,你問一下怎麼了?」
「沒那習慣。」陳鍊抬頭看了他一眼,「你一大早來就為了問這個?」
秦頌張了張嘴,又閉上嘴,不知道想說什麼,最後憋出一句,
「沒事,我先走了。」
陳鍊不明所以看了一眼秦頌的背影。
到了下午,秦頌又來了,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在陳鍊辦公室踱步。
陳鍊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抬頭正視他問,
「你這一天了不憋得慌嗎?想說什麼?」
秦頌看他這麼問也非常正經的跟他對視,
「靳陽……你了解多少?他家裡人你了解嗎?」
不談論工作的時候他這麼一正經陳鍊還有點不習慣,
「沒問過,沒到那份上,就知道他家境應該很優渥。」陳鍊說,「怎麼了,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你這三十歲的人了,心怎麼那麼大。」秦頌一副操心的樣子。
「怎麼?我三十歲的人了,你還怕我被拐賣了不成。」陳鍊覺得他說這話有點好笑。
「前兩天靳老爺子八十大壽的壽宴,我跟我爸一起去的,我看見靳陽管靳老爺子叫爺爺。」
陳鍊怔了一下,都姓靳或許是巧合,但出現在靳老爺子壽宴上,還叫靳老爺子爺爺那就不是巧合了。
秦頌看陳鍊怔住的一瞬,有點擔心的說,
「據我所知,靳老爺子就一個孫子,就是靳明川的兒子。」
那天他看見靳陽的時候著實吃了一驚,猜到了靳陽的身份,讓他忍不住擔心陳鍊。
靳家是出了名的傳統,說好聽點是傳統,說難聽了就是重男輕女。
當年靳明川和靳明奕兩兄弟都能力出眾,現在的華盛之所以是靳明川掌權完全是因為靳明川生的是兒子,靳明奕生的是女兒。
這兩天秦頌去查了一下,其實都不用查,一打聽就知道了。
「靳陽不到一歲的時候就已經成了華盛的大股東,股份由監護人靳明川代為打理。」
而比靳陽大一歲的堂姐只得到幾處房產和部分現金。
秦頌聲音很輕的說,像是聲音大了,會打斷陳鍊的思緒。
話說到這份兩個人都心知肚明,靳陽別說是想跟一個男人在一起,他就是想找一個喜歡的女孩結婚靳家都不可能答應。
秦頌從小跟陳鍊一起長大,他了解陳鍊。
「你擔心什麼呢?」陳鍊笑了下,看著秦頌小心翼翼的表情說,「我已經成年十幾年了,你還怕我發瘋?」
「這個世界上沒有誰離不開誰,更何況我也沒想那麼遠。」
陳鍊拍了拍秦頌的肩膀,
「不用擔心,我有心理準備,這條路本來就不好走。」
秦頌深深的看了陳鍊一眼,其實他不光看到靳陽叫靳老爺子爺爺。
他還看到,靳明川帶他去認識了環亞集團的司總和他的女兒司原。
可最後,秦頌到底是沒有再多說什麼。
秦頌走後,陳鍊從抽屜里拿出一盒煙,抽出一支煙架在指間。
手機響了一下,是靳陽發來的消息。
-我搬家了,今晚來我家吧?做飯給你吃。
陳鍊看了一眼沒有回消息,他點著煙吸了一口,仰頭吐出煙霧,仰頭的動作停頓了一會,像是在思考。
他往菸灰缸里磕了磕菸灰,走到窗戶前打開窗戶。
雖然跟秦頌說有心理準備,但心裡還是堵得慌。
他一根接一根的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心口那股濁氣怎麼也吐不出來。
下班了,辦公室外邊的人都走了,只剩他自己,菸灰缸里的菸頭越來越多。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外邊的霓虹燈都亮了起來。
陳鍊捻滅手裡的煙,想起來還沒給靳陽回消息,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手機。
他剛解鎖手機,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陳鍊疑惑,都下班了,這會誰會敲門。
「進來。」陳鍊沉聲說。
靳陽推門進來,聞到辦公室里的煙味又看了一眼菸灰缸里的菸灰和菸頭。
他看著陳鍊,陳鍊也轉頭看著他。
「你怎麼過來了?」陳鍊問。
靳陽慢慢走到陳鍊面前,輕輕攬住了他,下頜搭在陳鍊的肩膀上,
「我來接你啊,你沒回我消息,我問了齊束,他說你還在公司,以為你還在忙,來接你。」
靳陽抱著他蹭了蹭他的頸側說,
「怎麼了,抽這麼多煙?」
陳鍊不知道靳陽是出於什麼原因瞞著他,但他好像也沒有問過,他呼出一口氣,閉了閉眼,
「靳陽,你決定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有考慮過以後會遇到什麼困難嗎?」陳鍊問他。
靳陽怔了怔,似乎是沒想到陳鍊會問他這個問題,他還是認真回答,
「我考慮了很久,都是在反覆確認自己是不是喜歡你,但以後的事沒怎麼想。」
「怎麼了?」靳陽又問了一句。
陳鍊嘆了口氣,其實,秦頌今天跟他說靳陽是靳明川的兒子以前他也沒有想過。
他們誰都沒有提過,跟大多數剛開始戀愛的小情侶一樣,都不會想那麼長遠的事,
但現在,以後的事好像被提前預知了,該怎麼辦呢?
難道要讓還沒有發生的事影響現在嗎?
陳鍊抬起胳膊抱住靳陽,
「沒事,怎麼突然搬家了?」陳鍊把話題岔開。
靳陽看他不想再提,也沒再繼續追問,直起身看著他笑了下,又湊到陳鍊耳邊說,
「那套房子是打算給我爺爺奶奶住的,院子裡和客廳里都有攝像頭。」
陳鍊也扯出個笑,轉頭看了看他,「還怕攝像頭,你想幹嘛?」
「你猜。」靳陽挑了挑眉,「走吧,回家做飯。」
說完靳陽抓起陳鍊的胳膊往外走。
陳鍊順手撈起沙發上的外套,任由靳陽拉著他。
他們很快就到了靳陽的新家,他這套普通的三居室離恆悅很近,開車不到二十分鐘就到了。
一開門「老闆」就顛顛的跑過來,咕嚕咕嚕的蹭著靳陽的褲腿。
陳鍊低頭看著這隻丑萌的奶牛貓,「幾天不見,它是不是胖了?」
「嗯。」靳陽順手把車鑰匙放在柜子上,「能吃能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