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約十分鐘，他在一盞路燈下停下來。
光從頭頂灑下來，把影子縮成腳下一個小小的圓。
褚祁昭抬起頭，透過路燈的光芒看向天空。
這個世界的天空和地球不一樣。
沒有大氣污染，沒有光害，星星多得像是有人抓了一把碎鑽撒在黑絨布上，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有些亮得刺眼，有些若隱若現。
他在地球上也經常這樣抬頭看天。
那時候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只是覺得星空很大，自己很小，那些找不到答案的問題在星空下面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現在他站在另一個世界的星空下，那些問題不但沒有變小，反而像這滿天的星星一樣，一個接一個地亮起來，多得讓人眼花繚亂。
但他不急。
正如他告訴楚懷遠的那樣，他來聯邦，找答案只不過是順便的事。
答案這種東西，你越是急著找，它就越躲著你。
你不找它，它反倒可能自己送上門來。
就像今晚這封請柬。
褚祁昭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光腦，雲言棲要來找他了。
他站在路燈下，安靜地等著。
雲言棲來得很快，飛行器在眼前降落，褚祁昭坐了進去。
omega沒有工作，也沒有看光腦，而是看著他。
褚祁昭：「啥，講。」
然後又伸出手，「過來。」
雲言棲坐過去讓他自然而然地伸手攬上腿。
隨即被掐著下巴抬起，溫熱的唇瓣貼過來。
omega下意識眯起眼睛，抬手回應了這個吻。
吻並不深，帶著某種慵懶的繾綣。
雲言棲的手指攀上褚祁昭的肩，指尖微微收緊。
褚祁昭的唇貼了一會兒便退開，拇指還停留在對方下巴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那塊細嫩的皮膚。
「不開心？」雲言棲低聲問，眼睛還沒完全睜開，睫毛輕顫著。
褚祁昭把人往自己這邊又帶了帶，下巴抵在雲言棲的肩窩裡，闔上眼睛。
飛行器的引擎聲很輕，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密閉的空間裡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雲言棲沒有追問，手掌慢慢撫上褚祁昭的後背，一下一下地順著。
過了好一會兒，褚祁昭才說了一句：「沒。」
「累了？」
「……嗯。」
雲言棲沒再說話，讓褚祁昭靠著自己，目光越過對方的肩膀，落在飛行器舷窗外飛速後退的夜景上。
褚祁昭趴在omega身上閉眼睡了十幾分鐘，再睜眼時，飛行器早已停入雲言棲私人住宅的停機場上。
他又閉上眼睛，埋首在那修長白皙的脖子處深吸了一口氣。
沒聞到鬱金香味兒。
他搭在omega腰上的手下滑，在臀瓣上捏了捏。
雲言棲察覺到對方醒來，這一捏讓他抬起手撕了後頸上的阻隔貼。
一股淺淡的、芳香的味道在飛行器內瀰漫開來。
密閉的飛行器艙內，那股淺淡的芬芳像是一層薄霧，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帶著某種天然的、未經修飾的甜意。
褚祁昭的鼻尖埋在雲言棲的頸窩裡，聞到這股味道的時候，眼皮掀了一下。
他的唇貼著那片白皙的皮膚，不輕不重地蹭了一下，舌尖若有似無地點過那層薄薄的皮膚。
「走了。」褚祁昭的聲音悶在對方的頸窩裡，懶洋洋的，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低啞。
飛行器已經停了很久了，艙門外的停機坪上亮著幾盞地燈，光線柔和地鋪在金屬地面上，反射出冷冷的銀白色。
兩人慢悠悠地回到屋內。
玄關的燈自動亮了，是暖黃色的光，把整個門廳烘托出一種不真實的柔軟感。
雲言棲換了鞋，彎下腰去拿拖鞋的時候，腰側被一隻手從後面攬住了。
那隻手扣在他腰上，力道不大，但位置卡得很準，正好卡在他彎腰時腰線的地方。
褚祁昭的手掌覆在那裡，拇指順著肋骨的走向慢慢往上滑了一下，隔著薄薄的衣料，指腹的溫度像一枚烙鐵。
雲言棲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把拖鞋拿出來。
褚祁昭低頭看著那雙擺得整整齊齊的拖鞋，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沒穿鞋，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往前走了兩步，直接把人抵在了玄關的牆上。
雲言棲的後背貼上牆壁。
他沒有反抗，也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只是微微仰起下巴，那雙顯得冷淡的眼睛平靜地看著褚祁昭。
褚祁昭一隻手撐在他耳側的牆上，另一隻手抬起來，指腹貼上雲言棲的側頸，緩慢地沿著頸線往下滑，經過那一小塊被撕掉阻隔貼後露出的皮膚，感受到指腹下面微弱的脈搏跳動。
他在拇指在那個位置輕輕按了按，omega跟著抖了一下。
他開口，嗓音又低又啞，「zuo嗎？」
雲言棲想了想，點頭，「好。」
褚祁昭盯著他的臉，笑了一聲，那個笑容不大，嘴角只是微微上揚了一點。
他低下頭，吻上雲言棲的頸側，準確地覆上那塊剛剛失去阻隔貼保護的皮膚。
褚祁昭吻得很慢，唇瓣貼著那片皮膚，一寸一寸地，像是在品嘗什麼珍貴的東西。
舌尖偶爾探出，濕熱的觸感在冰涼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潮濕的痕跡。
那股清冽的信息素變得更濃了，從皮膚下面滲出來，纏繞在褚祁昭的鼻尖周圍，乾淨得要命，但此刻被體溫蒸過之後，那股甜意變得曖昧起來。
雲言棲的手指攥住了褚祁昭的衣角，指尖微微泛白。
褚祁昭沒有急著進行下一步，而是在那片皮膚上磨蹭了很久，直到被吻得微微泛紅，才慢慢抬起頭。
他垂眼看了看自己的「作品」，露出一個滿意的表情，然後伸手把雲言棲從牆上拉起來，帶著人往客廳里走。
客廳的燈也自動亮了。
雲言棲的住處陳設簡單，沒有什麼多餘的裝飾，沙發是深灰色的，整個空間乾淨得近乎清冷，像它的主人一樣，從骨子裡透出一種疏離感。
褚祁昭在沙發上坐下來，姿態隨意，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靠著沙發靠背，看著站在茶几對面的雲言棲。
「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