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祁昭第二天沒能睡到自然醒，手腕上的晶片型光腦的震動將他從睡夢中脫離。
他睜了眼睛，身旁熟睡的omega安靜而乖巧地倚靠著他，兩人溫熱的體溫早已融為一體。
另一條手臂抬起，光屏自動浮現出來。
是裴霄意的信息。
【裴霄意：我哥那邊在和聯邦軍部聯繫，還有一些流竄在邊界的星盜和地痞流氓。】
【裴霄意：具體內容我這邊還沒收到。】
【裴霄意：但很大可能和帝國有關，也和那個實驗有關。】
褚祁昭的目光停在光屏上。
雲言棲枕在他臂彎里，呼吸平緩，白髮有幾縷纏在他的指縫間，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嬰兒床那邊的監護球沒有發出預警，小褚郁睡得正沉。
褚祁昭把光屏關了，偏過頭看著雲言棲的睡臉。
omega睡著的時候眉眼間的冷意卸了大半，唇色還帶著昨晚沒完全消腫的薄紅，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雲言棲的長相更偏冷一些，比起清雅，他倒更像是雪山，也就在褚祁昭面前柔和一些。
褚祁昭深吸了一口氣，壓住心裡翻湧起來的那點煩躁和警覺，重新閉上眼。
他多躺了二十分鐘，等到智能管家在房間角落的擴音器里發出極輕的提示音，才慢慢抽出手臂。
雲言棲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褚祁昭把枕頭塞到他懷裡，omega下意識地抱住了，蜷縮起身體繼續睡。
看樣子屬實的累壞了。
褚祁昭赤著腳走到浴室，鏡子裡的alpha眼底帶著倦色，頭髮亂七八糟地支棱著。
他擰開水龍頭，冷水撲在臉上，泡沫擠出來胡亂搓了一把。
帝國。
實驗。
裴霄意的消息沒有說得太細，但光這幾個字就夠讓他清醒了。
他從浴室出來，換了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走到嬰兒床邊彎腰看了一會兒。
小褚郁還在睡，小嘴偶爾動一動，褚祁昭伸出手指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臉頰，又軟又嫩。
然後他去了廚房。
管家系統已經自動啟動了早餐程序，蒸鍋里溫著蛋羹和山藥泥，奶瓶消毒櫃裡瓶瓶罐罐排列整齊。
褚祁昭從冰箱裡拿出新鮮的蔬果放到料理台上，想了想又加了一盒牛奶和一包吐司。
他剛把煎鍋架上火，就聽到臥室那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雲言棲披著件薄外套走出來，赤著腳踩在地板上，緩緩走下樓梯，白髮松鬆散散地披著。
他走到一半停住，看了一眼褚祁昭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嬰兒床的方向。
「醒了？」褚祁昭抬頭看了他一眼，「再睡一會兒。」
「睡不著了。」雲言棲走過去，站在褚祁昭身側，「什麼時間了？」
「快九點。」褚祁昭把煎蛋翻了個面，「郁崽剛醒過一次，狗蛋餵了奶，又睡了。」
雲言棲「嗯「了一聲，偏頭往料理台上看了一眼。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裴霄意給你發消息了？」
褚祁昭的動作頓了一下，「寶貝真聰明。」
褚祁昭把火關了，擦了一下手，走到雲言棲面前。
「裴霄意說，裴霄旭那邊在聯繫聯邦軍部和邊界的星盜。」他沒有繞彎子，「和帝國有關，可能有小動作。」
雲言棲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若有若無的藍侵染了眸色一瞬，但很快恢復。
他垂下眼，看見自己赤著的腳踩在廚房的地磚上，白皙的足背上還留著一點青紫色的指痕。
「你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先跟宿知清說一下吧，剩下的，他應該知道怎麼做。」褚祁昭伸手把雲言棲耳邊的白髮別到耳後，指尖順勢蹭了一下他的耳垂，「但我不想讓你和郁崽留在外面。」
雲言棲抬眼看他。
「你待在帝都。」褚祁昭說，「在雲家，也可以找宿知清，他雖然腦子有病，但時苑聽他的。」
宿知清雖然看似受制於人，但有事稍微鬧一下時苑就妥協了，都不用一哭二鬧三上吊，小嘴一抹油就把他對象給搞定了。
「哦，忘了，你和時苑關係好。」
雲言棲抿了抿唇，「那你呢。」
「如果猜測屬實，軍部會讓我們去邊境的。」
omega淺色的眼睛安靜地映著褚祁昭的臉，像是在看什麼很難懂的東西。
褚祁昭把omega摟過來，「捨不得我？」
雲言棲的身體貼著褚祁昭的胸膛，腰間箍著一雙有力的手臂，他感覺到那股酒味在往鼻子上撲。
這股味道，身體比他更熟悉。
雲言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就聽見極輕的一聲咽呼。
他將話收了回去，褚祁昭也適時鬆開了手，雲言棲轉身上樓，朝嬰兒床那邊走過去。
此刻的精神力本就是外泄的狀態，五感自然也更加敏銳，即便是小褚郁在樓上，雲言棲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小褚郁醒了，正躺在搖籃里蹬著兩條小短腿，眼睛半睜半閉地四處張望。
看到雲言棲走過來，小嘴一咧，發出「啊」的一聲。
雲言棲彎腰把他抱起來，嬰兒熟悉的重量落在懷裡，溫熱的、軟綿綿的一團，小手攥著他披散的頭髮。
他把小褚郁豎起來靠在肩上，輕輕拍了拍嬰兒的後背。
白髮的omega抱著孩子站在晨光里，那個小小的奶糰子趴在他肩膀上，淺藍色的眼睛懵懵懂懂地轉著，嘴裡吐著口水泡泡。
不只是小褚郁的精神力不穩定，雲言棲自從有了褚郁一直到現在，精神力也有隱隱的波動。
以至於現在的發色和瞳色都受精神力的影響。
褚祁昭跟在後面走過去，從背後環住雲言棲的腰，下巴擱在他肩窩裡，和小褚郁面對面。
小褚郁看到褚祁昭的臉湊過來，呆了一下，然後伸出小巴掌搭在褚祁昭的鼻子上。
褚祁昭嗅到了小手上淡淡的nai香，輕親了一下，聲音帶著笑意，「手都動了。」
雲言棲遲鈍地反應一下，對於褚祁昭偶爾突如其來的雷霆語言已然習慣，「腳也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