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祁昭回完最後一條消息，便繼續摸索著走進去。
走廊盡頭的三個守衛轉身朝他的方向走來，褚祁昭立刻閃進側面的廢棄操作間，透過半透明的防爆玻璃觀察他們。
他等到三人走過去，從操作間另一側的通風管道鑽了進去。
管道內壁積著厚厚的灰塵，他的膝蓋和手肘壓在上面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定位信號在管道出口下方。
褚祁昭撬開通風柵欄，無聲落地。
褚郁現在情況不明，他沒有時間去研究這破門，直接用蠻力撬開了。
門後的空間讓他呼吸一窒。
那個原本該被徹底摧毀的主實驗室被重建了大半，中央的蟲洞發生裝置核心閃爍著幽藍的光。
數十個培養皿沿牆排列，裡面泡著……人。
他看到了褚郁。
小小的身影蜷縮在最深處的角落，雙手抱膝，背對著他，肩膀在微微發抖。
「崽崽。」
褚郁猛地回頭，小臉上全是淚痕，但看到他的那一刻，那雙眼睛裡爆發出亮光：「爹爹！」
他朝褚祁昭跑過來，卻在半途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攔住，額頭撞在上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褚祁昭疾步上前，黑凜掃描屏障的薄弱點，他一拳砸在上面。
屏障碎裂的同時，整個實驗室的警報響了。
八個穿戴作戰甲的守衛從入口湧入，褚祁昭一把將褚郁撈進懷裡，黑凜瞬間展開半透明防護罩。
他的精神力灌入機甲系統，從側腰抽出能源槍。
但對方人太多了。
他護著褚郁沖向側面的通道，後背暴露的瞬間，一道光束貫穿了黑凜的防禦，直接打中他的左肩。
劇痛炸開的剎那他咬緊了牙，將褚郁的頭按在自己胸口沒讓他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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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裡的小孩在發抖，聲音悶悶的，「爹爹，你流血了……」
「沒事，崽崽不怕。」他衝進通道。
通道對面也有人在往這邊過來。
褚祁昭只想保證褚郁的安全，沒有選擇硬碰硬，在幾個回合下來之後，順著他們被鎖進了一間房間裡。
他看到了楚懷遠和楚懷菱，他已經懶得去猜這兩人什麼時候瞞著楚懷燕勾結在一起了。
楚懷遠在楚懷菱走後，看著褚祁昭，輕聲說了句抱歉。
鐵門在身後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褚祁昭靠著門板滑坐下去，左肩的傷口蹭門板，帶出一片黏膩的血痕。
他卻像感覺不到似的，把褚郁從懷裡鬆開一點，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圈小孩的胳膊和腿。
「撞到頭沒有？」他放輕聲音，拇指抹掉褚郁臉頰上幹了一半的淚痕，「剛才額頭是不是磕著了？」
褚郁搖頭，眼淚又湧出來了，小小的手指攥著褚祁昭染血的衣襟，指節泛白。
「爹爹你的肩膀…好多血……」他哭得直抽氣，話說不連貫，「都…都怪我，我不該去後花園的，對不起……」
「對不起……」
褚祁昭單手把小孩往上顛了顛，讓他坐得更穩當。
「不是你的錯。」他嗓音輕柔，溫聲安撫受驚的孩子，「就算崽崽不去看小花，他們也會找別的辦法抓你，你還小，崽崽。」
「可是……」褚郁抬起頭，小臉哭得通紅，鼻尖都腫了，「要不是我，爹爹就不會受傷…他們說要拿我做實驗，還要威脅爹爹……」
「因為你是我的孩子。」褚祁昭接過他的話，「所以他們才要抓你，跟你乖不乖、跟不跟人走，沒有關係。」
褚郁抽噎著，眼淚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褚祁昭的手背上。
他太小了，還不太能消化這些話里的重量，只知道爹爹流血了、爹爹很疼、爹爹是因為他才被關進來的。
愧疚像水一樣灌滿了他小小的胸腔，他憋得胸口發疼，終於忍不住「哇」地哭出了聲。
「對、對不起…對不起爹爹……」他摟著褚祁昭的脖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以後…我聽話…你不要死……」
褚祁昭用沒受傷的那隻手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背，「沒死呢，沒死呢。」
他甚至笑了一下，「待會等他們以為我們沒力氣了，我就帶你出去，好不好呀？」
他把下巴擱在褚郁毛茸茸的頭頂，視線越過小孩的肩膀，落在對面牆上那個小小的氣窗上。
通道盡頭有腳步聲由遠及近，鐵門外傳來楚懷遠不緊不慢的說話聲，隔著一道門板，聽起來模模糊糊的。
黑凜與他的吊墜相呼應，雖然把黑凜收走了，但只要吊墜在，黑凜隨時能回來。
褚祁昭把褚郁摟得更緊了一點，用掌心覆住小孩的耳朵。
「閉上眼睛睡一會兒。」
「等你醒了，我們就回家。」
褚郁的哭聲漸漸小了，變成細細的抽噎，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他乖乖地閉上眼睛，把臉往褚祁昭的頸窩裡拱了拱。
褚祁昭猜測這一群人可能不只是為了繼續那個實驗，還有遺留在這的、沒有被帝國發現，準備銷毀的東西。
比如，皇室和聯邦勾結的證據，非法活體實驗……
他注意到，這裡還有皇室的人，還是小皇帝身旁的人。
他懷疑這個實驗室也有小皇帝的手筆。
說不定還是占大頭。
褚祁昭沒有等太久，「崽崽，抱緊我。」
褚郁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小胳膊立刻箍緊了他的脖子。
褚祁昭用精神力覆蓋住兩人的氣息，黑凜悄無聲息地滑入鎖芯，藤蔓立刻順著縫隙擠出去。
他側身擠出門縫，走廊的守衛全部被藤蔓絞殺。
楚懷遠也不在，大概以為他肩上的傷足夠讓他老實待上一會。
藤蔓在前方探路，褚祁昭抱著褚郁走著。
褚郁牢記褚祁昭的話，自己捂著小嘴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褚祁昭的光腦已經被奪走了，這個地下實驗室也沒信號，只能靠一步步摸索。
越往下走，褚祁昭的臉色越陰沉。
他看到了引爆裝置，同樣也看到了那些在研究的東西。
除卻跨時空的蟲洞裝置外，還有另外一批。
自主掌控意識的戰機，還有一些褚祁昭說不出名的東西。
看樣子，這裡的東西都很重要，要麼繼續研究，要麼直接引爆裝置全毀了不留下把柄。
褚祁昭抱緊了懷裡褚郁，他們能逃出去的機率不亞於單挑死神，守得這麼嚴密，他能進來說不定是被故意放進的。
他觀察了一下遍布整個地下室的引爆裝置，心裡有了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