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一起？」宿知清抬了抬下巴。
「不了。」褚祁昭把手插兜里。
「那行，走了。」宿知清收回手。
褚祁昭目送那三人消失在通道盡頭，他才收回視線。
「難受？」雲言棲走到他身邊。
「有點。」褚祁昭誠實道，「但也沒什麼好難受的，他回家，我回家，各回各家。」
回去以後日子照舊。
雲言棲正式接手了楚家的事。
他在褚祁昭回來後，又變回了以前那個矜貴而冷傲的omega，楚凌那邊又談了幾次便順順噹噹地把權力過渡過來。
楚宴安被提到主家，跟著雲言棲學。
褚郁在宿時卿跟著宿知清回地球後，也偶爾過來，兩個年輕人湊在一起，倒是相處得不錯。
褚祁昭對此樂見其成，每次看到兩個小孩兒並排坐著看文件，他就靠在門框上嘖嘖兩聲。
裴霄意那邊在蟲洞裝置調試完成後，便把數據全部整理歸檔，然後給自己放了個長假，想要去週遊世界了。
期間幾人還去了一趟地球，參加了好兄弟的婚禮。
裴霄意走之前還特地來別墅蹭了頓飯，席間對著雲言棲的手藝讚不絕口，被褚祁昭踢了兩腳才收斂。
「你打算什麼時候辦婚禮？」裴霄意臨走前問。
褚祁昭正端著杯子喝水，聞言看了眼雲言棲，「再說吧。」
裴霄意嗤了一聲，「你們倆都膩歪成這樣了還不辦，等著孩子給你們辦嗎？」
褚祁昭把杯子往桌上一磕，「趕緊滾。」
裴霄意滾了。
但這個問題被留了下來。
那天晚上褚祁昭躺在床上，雲言棲照例窩在他懷裡，褚祁昭一隻手搭在omega腰上，另一隻手玩他的頭髮。
「你想辦嗎？」褚祁昭問。
雲言棲沉默了一會兒，「你想辦我就辦。」
「我問你想不想。」
雲言棲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想。」
褚祁昭笑了，「那辦。」
「但是要低調。」雲言棲抬起頭，表情認真，「不請太多人。」
「行。」
「場地我來定。」
「行。」
「禮服我來選。」
「行。」
「你——」
「都行。」褚祁昭低頭堵住他的嘴，把人親得暈暈乎乎了才放開，「都聽你的，老婆。」
婚禮定在一個月後。
雲言棲選的地方是艾爾塔別墅後山的玻璃溫室，那地方原本是種花用的，被雲言棲派人重新收拾了一番，穹頂的玻璃擦得透亮，晚上能看見星星。
褚祁昭對此沒什麼意見，只是站在溫室門口看了半天，然後轉身問雲言棲，「這地方我是不是來過？」
他記憶不太好，別又給記岔了。
雲言棲點頭，「你以前在這睡過午覺。」
「怪不得覺得熟。」
褚祁昭走過去，隨手扯了扯一條垂下來的藤蔓，被雲言棲輕輕拍了下手背，「別扯，會掉。」
「哦。」
婚禮當天來的人不多。
宿知清和時苑早已帶著宿時卿回來了這邊，裴霄意、余今歸以及程望衡都來了。
褚祁昭穿著一身裁剪利落的白色禮服，肩線和腰線都收起，襯得人寬肩窄腰、長腿筆挺。
他自我感覺良好。
雲言棲從另一邊走過來，他穿著和褚祁昭同款的禮服，只是線條更柔和些，omega長發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和清晰的鎖骨線條。
雲言棲在褚祁昭面前站定，抬眼看他，「怎麼了？」
「沒。」褚祁昭清了清嗓子，「覺得你好看。」
雲言棲「嗯」了一聲，「你也好看。」
儀式很簡單，沒有司儀和冗長的流程，兩個人面對面站著，交換了戒指，然後在所有見證者面前接吻。
褚祁昭一隻手扣著雲言棲的後腦勺，把人吻得幾乎喘不上氣。
儀式結束後是晚宴。
褚祁昭被裴霄意灌了兩杯，又被宿知清起鬨著多喝了幾杯，有點上臉。
他靠在溫室角落的沙發上醒酒，雲言棲端著杯溫水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醉了嗎？」
「沒。」褚祁昭接過水喝了一口。
omega的臉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唇角微微彎著，帶著一點難得外露的愉悅，身上的冷意都消退了不少。
晚上，兩人送走一群妄圖過夜的好友。
別墅內僅剩下二人。
他們的婚禮沒有繁複的流程和累人的儀式，所以兩人從一早到現在，依舊精力百倍。
褚祁昭摟著雲言棲的腰，親吻著把人壓在床上，慢條斯理地啄吻和一件件脫下衣物。
omega配合著他的動作，攬著對方的脖子回吻。
褚祁昭的吻從唇角移到下頜，再到脖頸，留下若有若無的溫熱觸感。
禮服被褪到腰間，褚祁昭的手掌貼上來，指腹順著脊椎一節節往下摸。
「冷？」褚祁昭貼著他耳朵問。
「不冷……」
褚祁昭低笑了一聲，把手收回來搓了搓，又貼上去，「這樣呢？」
雲言棲伸手扯了扯他的領口，把他拽下來重新接吻，褚祁昭順勢壓下去，把omega整個人裹進懷裡。
窗外能看見遠處零星亮著的燈火和頭頂大片鋪開的星子，溫室的玻璃穹頂在夜晚則像一塊深色的幕布，把星光和夜色都濾得柔和。
室內只留了一盞昏黃的落地燈，光線斜斜地鋪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難分彼此。
後半夜起了風，溫室外的藤蔓被吹得沙沙作響，室內卻越來越熱，衣物從床邊一路散到地毯上。
落地燈不知什麼時候被碰倒了，光線斜斜地打在牆腳，兩個人的影子也跟著歪歪斜斜地疊在一起。
雲言棲的聲音斷斷續續，褚祁昭埋頭在他頸窩裡，呼吸滾燙地噴在皮膚上，悶聲說著什麼。
雲言棲沒聽清，也沒力氣問，只是下意識地抱緊了他。
不知過了多久，風漸漸停了。
雲言棲側躺著，被子蓋到肩膀，長發散在枕頭上，愛人從背後摟著他，一條胳膊搭在他腰間，鼻尖蹭著他的後頸。
「餓不餓？」褚祁昭忽然問。
雲言棲眼皮抬了一下，「……還要嗎？」
褚祁昭悶笑，「我問你餓不餓，又不是問別的。」
「不餓。」雲言棲往他懷裡縮了縮，聲音睏倦。
「嗯，那睡吧。」
褚祁昭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omega露出來的肩膀，手掌在他腰間輕輕拍了兩下。
雲言棲沒再出聲，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褚祁昭低頭，在雲言棲發頂親了一下，「晚安，寶貝。」
第二天早上，褚祁昭是被陽光晃醒的，他眯著眼翻了個身，發現身邊已經空了。
他坐起來抓了把頭髮，看見床頭放著一杯溫水，他端起喝了半杯，套上衣服趿拉著拖鞋走出去。
雲言棲在廚房，聽見腳步聲回頭看了他一眼，「醒了？」
「嗯。」褚祁昭走過去，「怎麼起這麼早，讓狗蛋做就好。」
「不早了，快十點了。」
「那也不遲。」褚祁昭伸手想要接過鏟子。
卻被雲言棲躲了過去，「我來，我想給你做飯。」
午飯過後，裴霄意發來消息，說他已經到聯邦的小星球了，準備出發去下一站，還配了張飛行器的自拍。
褚祁昭回了個「滾」字。
雲言棲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看文件，聽見他的動靜，「裴霄意走了？」
「嗯，說是要去聯邦看新發現的物種。」
褚祁昭往後一靠，胳膊搭在沙發背上，「你什麼時候也給我放個假？」
雲言棲翻了一頁文件，「你不是天天都在放假？」
「那不一樣。」褚祁昭側過身看他，「以前是自由人，現在是家屬，得有家屬待遇。」
雲言棲的筆停了一下，抬眼看他，「你想要什麼待遇？」
褚祁昭想了想，「蜜月？」
雲言棲：「行。」
「哦？」褚祁昭偏頭，「真？」
「嗯。」雲言棲說，「地方你定。」
褚祁昭在雲言棲臉上親了一口，「那我定了你別反悔。」
「不反悔。」
褚祁昭掏出光腦開始翻地圖，指尖划過來划過去，但最後停在了一個腦海中的名字上，「去地球？」
雲言棲也點頭，「可以。」
「那就這麼定了。」
去地球前，褚祁昭和雲言棲去到楚家宅子地後山上，用地球的方式祭拜了下楚懷衍和沈若清，再去看望了下沈朔和雲硯和。
順帶也去看了下褚郁，褚祁昭抱了抱他，「乖崽崽，爹爹很快回來。」
褚郁「嗯」了一聲，「那你好好陪陪爸爸，我在家等你。」
「當然。」
褚祁昭此行就是為了陪伴雲言棲的，無論去哪，他都會帶上雲言棲，絕不會再一次拋下他。
星際世界的人壽命很長，過去的十年裡只占了很小部分，但落在omega身上的分量卻不是能輕易抹去的。
褚祁昭想在去完地球後，再和雲言棲在帝國或是聯邦旅居。
花園內的鬱金香，在歷經多年後，重新被精心溫養愛護，在alpha的照料下恢復生機。
鬱金香在晨光中微微搖曳，花瓣上還掛著露水，alpha的藤蔓精神體不知什麼時候探了出來，輕輕繞在花莖上，像是怕它被風吹倒。
龍舌蘭的氣味和鬱金香的香氣混在一起，在清晨的微風裡慢慢散開。
日子還長。
他們會一直一直在一起。
永遠永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