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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換親

2026-09-18 22:57:30 作者: 山有茫庭

  「這第一呢,你跟宋長賦的婚事,就此作罷!」黑霧長老說:「合籍講究一個你情我願,單方面強求,恐生怨懟,所以……」

  「可。」時厭驚點頭。

  黑霧長老一愣:「什麼?」

  「您耳朵不太好?」時厭驚皺眉:「我說可以,第二件事呢?」

  黑霧長老萬萬沒想到事情如此順利,費勁找回節奏,「第二呢,三生石上顯示你跟無恙山大師兄乃天定姻緣,所以,你可以同他合籍。」

  「什麼?!」

  時厭驚沒接話,一旁幾人倒是炸開了。

  「竟然是溫師兄!」

  「哼,什麼溫師兄,現在也不過一個病秧子罷了。」

  「溫師兄為宗門境界大跌,你怎麼能這麼說?!」

  「行了!」黑霧厲聲打斷,等堂內恢復安靜,他眼神威脅地看向時厭驚:「你意下如何?」

  時厭驚好奇:「就不能一個都不選嗎?」

  「不能。」黑霧長老接道:「我方才告訴過你,你跟溫不休,乃天定姻緣。」

  狗屁天定,這說辭估計是這些老東西臨時編出來的,為的是將原身這個廢物挪去無恙山,省得礙眼。

  而溫不休,太元宗往上數三代,萬里挑一的頂級天才,百歲元嬰,世所罕見!

  但許是過滿則虧,一場化神妖物的封印中,不知為何陣法鬆動,溫不休猝不及防,被妖物的本源之力打碎了大半神魂。

  一代天驕就此隕落。

  聽聞境界跌至鍊氣期,即便宗門投入大量天材地寶也沒救回來,一算,也就這兩年好活了。

  惋惜嗎?惋惜,但事已至此,只能將眼光放在其他天驕身上了,例如宋長賦。

  如今無恙山成了「禁地」,弟子們從山腳下路過烏拉烏拉議論半天,有對天才消亡的嘆息,也有一堆幸災樂禍,但誰也不想上去,生怕沾染上什麼魔咒晦氣。

  兩年好活?時厭驚來了興致,他對當鰥夫無感,但無恙山作為曾經第一弟子的府邸,底蘊還在,人少好行動,等溫不休死了,他恐怕也將境界提升了不少,不虧。

  「你不願意?」黑霧長老語氣危險。

  有人嗤笑:「師父,他豈會……」

  「我願意。」時厭驚接道:「什麼時候去無恙山?」

  黑霧長老:「……啊?」

  時厭驚:「您這情況持續多久了?」

  黑霧長老:「……」

  

  一炷香後,時厭驚戴了個納戒上了無恙山。

  原身親爹留下的東西全在裡面了,靜心山早已不是他的家。

  然而時厭驚一隻腳剛邁入一處雅致的院落,一道術法迎面打來,對方攜著怒,帶著恨,似乎想要他的命。

  時厭驚眼底殺意一閃而過,翻身躲過後,咒訣即出。

  「你們憑什麼這麼糟蹋人?!」清亮的聲音,帶著點哭腔,瞬間給時厭驚整不會了。

  他收勢站穩,定睛一瞧,對面立著個娃娃臉的青衫弟子,眼眶都氣紅了,身量也沒抽開,才鍊氣五層。

  黎畔,溫不休最小的師弟。

  確定溫不休沒救後,掌門將這個山頭空出來,美其名曰「靜養」,實則就是給了個最後的體面,讓他安安靜靜死去。

  人走茶涼,唯獨黎畔死不離開,留下照顧。

  時厭驚對有良心的人向來禮讓兩分。

  他徑直走入院內。

  「你有脾氣也別衝著我發。」時厭驚說:「要知道我也才被趕出靜心山。」

  黎畔愣住,「你也被趕出來了?」

  「對,連晚飯都不留我。」

  「你不辟穀了嗎?」

  「廢話真多。」說話間時厭驚路過竹橋,掃了眼水池內伸展的靈花靈草,大致能瞧出主人家是個什麼心性。

  黎畔語塞:「可、可你……」

  「可我配不上你家大師兄。」時厭驚輕笑,黎畔的心思全寫在臉上,有意思的很,「但是能怎麼辦呢?眾長老商議而成,掌門都點頭了,咱幾個老弱病殘聽命就是。」


  黎畔:「……」

  時厭驚覺得逗他好玩,繼續說:「但是你放心,我絕不玷污你家大師兄清白。」

  黎畔:「…………」

  時厭驚靠在石柱上,還欲說些什麼,突然聽到一陣咳嗽聲。

  輕且壓抑,似是主人音色太好,聽著像雪落蒼松。

  時厭驚隨意扭頭。

  木屋臨窗的床榻上,此刻坐著一個人,白衣白髮,清瘦修長的手指搭在唇上,眼睛也有損傷,以鮫紗覆蓋,微微偏頭側向這邊,隱約可見曾經驚世絕艷的風骨,而現在,只剩抽去全部血色的易碎蒼涼。

  此等顏色,即便在上界,也當排前三。

  「大師兄?你醒了!」黎畔喜出望外,顧不上時厭驚,「噔噔噔」跑回房間。

  時厭驚慢慢踱步而入。

  溫不休咳的厲害,黎畔沒辦法關了窗。

  聽到動靜,溫不休朝時厭驚這個方向側了側,「時師弟?」

  時厭驚:「是我。」

  「你們方才所言,我聽見了。」溫不休說:「如你所見,我命數將盡,既然你也沒選擇,若不嫌棄,可以留在無恙山。」

  「多謝。」時厭驚說。

  溫不休點點頭,下一秒,整個人劇烈咳嗽起來,不等黎畔掏丹藥,鮮血衝口而出,從指縫間淅淅瀝瀝滴落。

  「師兄!」黎畔痛心不已。

  時厭驚上前,一把推開他,「你聲音小點,他本就心脈不穩,誰受得了你這嗓子。」

  黎畔原本想說你懂個屁,但時厭驚把脈的姿勢過於嫻熟,淡漠又倨傲,讓人不敢打擾。

  「怎麼樣?」黎畔問道。

  時厭驚:「就那樣。」

  修為盡毀,靈脈斷絕。

  黎畔:「……」

  溫不休咳的沒力氣,玉山傾倒,時厭驚沒辦法扶住他。

  溫不休靠在時厭驚手臂上,下顎蒼白,低聲道:「黎畔若有冒犯……」

  「無妨,我不跟孩子計較。」時厭驚說著話,倒出一粒上品固本丹餵給溫不休。

  有細雪從掌心擦過。

  「躺下睡吧。」

  以溫不休如今的情況,除了睡覺也沒別的事了。

  「上、上品固本丹?」黎畔對時厭驚隱隱改觀,「你掏家底了?」

  時厭驚:「……」窮不死你。

  「還好。」時厭驚看了眼塌上了溫不休,借用他的山頭,當了他的道侶,便是結了因果,兩年而已,他會盡最大可能讓溫不休體面舒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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