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長賦來到山門時,黎畔呆愣了片刻。
不是,他們沒啥交集啊。
黎畔對此人只是心態微妙,畢竟自大師兄境界跌落,宋長賦就成了新的「太元宗第一人」,在黎畔心裡他肯定比不上大師兄,但修為這種事,全憑實力說話,黎畔對強者還是很尊敬的。
放屁!
當宋長賦凌空而立,冷聲說出那句「讓時厭驚出來見我」後,黎畔就覺得這人眼睛可能長在天靈蓋上。
「你找時師兄做什麼?」黎畔問道。
宋長賦姿態高貴:「他搶了白師弟的東西,不該道歉嗎?」
黎畔:「?」
「此事我聽師兄說過。」黎畔耐著性子,「那隻妖獸,是師兄一人斬殺的。」
言下之意,不存在搶奪的可能性。
然宋長賦面無表情俯視著黎畔,顯然對這個說法並不認可。
黎畔臉色也變得難看,「欺負人欺負到無恙山?」
這句話不知哪個字眼刺激到了宋長賦,他突然眼神陰沉,抬手一揮,一發靈力攻擊等到了黎畔眼前,已然強悍無匹,避無可避。
黎畔都來不及罵一句,就喉頭一陣甜腥,整個人倒飛出去。
黎畔手上陣法運轉,就希望落地的時候不要太難看。
然而沖勢驟然一頓,好似頃刻間陷入柔軟的棉花中,精純的靈力從後心灌入,黎畔覺得好受了不少。
他第一時間以為是時厭驚。
等黎畔扭過頭,不由得瞪大眼睛。
虛空撕裂開一道星空大門,從裡面緩步而出的人白衣白髮,身姿勝雪。
黎畔嚇得肝膽俱裂,「大、大師兄……」
溫不休直接往黎畔嘴裡塞了顆丹藥:「凝神靜氣,平復氣血。」
見到溫不休,宋長賦也嚇了一跳,他本能後退半步。
宋長賦曾經也是仰望溫不休的人之一。
但是此刻,宋長賦漸漸神色複雜,片刻後道:「對黎師弟動手是我不對,大師兄,還望交出時厭驚。」
溫不休嗓音清冷,「你找我的道侶做什麼?」
這話平靜,但宋長賦敏銳捕捉到了那絲警告意味。
他心頭煩躁湧現,「煩請大師兄讓開,我不傷你。」
溫不休眼上鮫紗未摘,聞言微微偏了下頭,像是驚訝於竟然能聽到這句話。
「你如今天榜第幾?」溫不休突然問道。
天榜乃太元宗聯合周邊附屬宗門,立下的天驕選拔,每次開啟都要打個兩三年,包括不限於擂台、秘境,尋寶等等,煉丹煉器也在其中,天榜前一百,拿出來都是響噹噹的人物。
宋長賦聞言無端冷靜下來,說了句:「天榜十四。」
「好名次。」溫不休說話間右手一握,一柄通體漆黑、劍柄有鋒利冰棱的長劍立刻顯形,「還記得當年仰頭看第一的滋味嗎?」
這話無甚炫耀意思,但其間獨傲,難出其二。
宋長賦身後的劍此刻竟然因溫不休的戰意而產生了共鳴,何等羞辱!
宋長賦這段時間被「新的第一天驕」捧的多少飄飄欲仙,但溫不休此刻只是站在那,就讓道心蒙塵。
不行!要戰!
宋長賦喚出長劍,狠厲握住,「溫不休,你不過築基,我乃金丹後期!」
「是嗎?」溫不休說話間白色靈力火焰般燒遍劍身,隨著他輕輕一划,空氣中靈力盪開波動,好似風拂秋水,可漸漸地,濤濤奔雷凝聚,劍意在某一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就那麼自然的鋒利、通達,勢不可擋!
天空中紫雲旋渦凝聚,一束劍光隨之轟然落下,竟是一絲絲天道法則應和了這道劍意!
宋長賦全力抵擋,可規則之力絕非境界所能彌補,兩股力量角逐間,他清楚看到本命劍身竟然出現了裂縫……
隔著數個山頭,不管是身居地下的老怪還是宗門長老,全部沉默地看著這一幕。
宋長賦不錯,相當不錯,但仍沒辦法同溫不休比。
爆裂的金光中,宋長賦直接被強硬轟開後退。
他站穩後倏然抬頭,眼神陰鷙異常。
黎畔察覺到了什麼,大喊:「師兄!」
宋長賦一記術法攻擊襲來!
劍意比不過,但術法不同,金丹期就是碾壓築基。
溫不休提前禁錮住黎畔,修長的手指在空中流暢起術,是一個非常完美的防禦術法,抵擋這金丹一擊,不夠,但溫不休百年元嬰,手段也不少,幾乎面前的術法陣剛剛破裂,一個罩子便套了下來。
然而宋長賦應該是異常憤怒,導致溫不休隨身攜帶的兩樣東西碎了。
一個是身份玉牌,一個是時厭驚之前給的玉簡
溫不休視野模糊,唇抿的很緊。
與此同時,因自己的一縷神魂連接著無恙山,溫不休明顯感覺到有人從靈脈位置快速趕來。
不過一息,一道身形攜著雷電之力悍然而至!
時厭驚手掌貼上溫不休的後心,為了疏散慣力還帶著人轉了一圈,等面朝宋長賦,溫不休已經脫力靠在了時厭驚肩上。
剛才以築基期修為一劍破開金丹期劍意,遊刃有餘的身姿蕩然無存。
一身雪白的確為他平添了不少脆弱感。
溫不休站穩後才微微仰頭,「怎麼出關了?」
時厭驚嗓音冷的嚇人:「玉簡碎了。」
溫不休:「我沒注意到……」
圍觀全程的黎畔:「……」
不止他,暗中觀戰的一眾人等都沉默了。
制符長老問靈丹長老:「他以前這樣過嗎?」
靈丹長老噎了噎,「虛弱嘛。」
「他曾經為了修煉九死一生,躺寒玉床上全身筋脈血液都凍住的時候,虛弱過?」
「……」
「我去,留影石留影石!真該讓溫隨看看他徒弟這樣子!」
「黎畔。」時厭驚冷聲。
禁錮解開的黎畔屁顛屁顛跑來。
時厭驚手下放輕,「照顧好你大師兄。」
「嗯!」
黎畔將溫不休扶遠了點,才忍不住問道:「大師兄,你故意的吧?」
溫不休在他腦門上輕輕一彈,「還敢懷疑師兄。」
那邊,時厭驚長槍落地,鋒銳靈力層層掃蕩,沒有前言沒有質問,一點寒芒先至,隨後槍出如龍!
宋長賦瞳孔驟然一縮,身形向後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