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符長老的聲音威嚴傳來,「時辰已到,秘境三十息後閉合,再開需等十年,速出!」
眾人爭先恐後,時厭驚跟顧揚封也化作流光飛身而上。
然而就在這時,腳下傳來更劇烈的震動,一陣熱浪滾滾撲來。
時厭驚察覺不對,扭頭看去,竟然是一株炎陽草因為秘境大開,靈氣傾瀉而突然問世!
不說上品仙草,但也無限逼近於上品,一瞬間,要將對方分成幾份,煉製什麼丹藥時厭驚都想好了。
炎陽草在,就能煉製「浮光續靈丹」,比之前的續靈丹藥效更好!
這種機會,可遇不可求。
「嗯?」顧揚封看著驟然調轉方向,朝靈植海衝去的時厭驚,嚇了一跳。
上方入口正在緩慢閉合。
時厭驚抽出兩張「急速符」拍在身上,靠近時發現一條變異巨型馬陸也朝著炎陽草快速游去,他當機立斷一槍揮出,與此同時單手掐出「滅妖噬魂陣」。
槍法籠罩下馬陸倉惶逃竄,好不容易跑出包圍,跟著「滅妖噬魂陣」就蓋在了頭頂,原地成墳。
「快啊!」顧揚封喊道。
炎陽草剛出,長勢成熟,但先天靈寶誕生,都有護體金光,時厭驚「轟轟轟」下十幾個陣法丟過去,總算將金光炸出了一個缺口。
僅剩八息!
來不及了!時厭驚直接一手探入金光缺口,頃刻間手背就被刮下一層皮來,鮮血淋漓下他面不改色,一把握住了炎陽草。
這玩意更是灼人,熱浪隱隱滲透身體,朝著神魂撲去。
「桀桀桀,你的神魂怕是保不准了。」納戒中,一直裝死的修猊突然笑道。
時厭驚忍受噬骨灼痛拔出炎陽草的同時,冷聲警告修猊,「我這輩子最恨『桀桀桀』笑的東西,再讓我聽到一聲,這個秘境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修猊:「!」
修猊等著時厭驚遭受神魂重創,然而青年只是遽然轉身後化作流光,在僅剩五息下直奔出口。
怎麼會沒事?修猊感到震驚。
顧揚封就守在出口位置。
「讓開!」時厭驚一聲怒吼,顧揚封退避之餘,長槍破風而至,暴漲的靈氣燃燒一路,在最後兩息的空擋生生卡住了出口!
「你先走!」時厭驚體內金丹急速運轉,卻在靈氣被全部抽空的瞬間,腳下一空。
時厭驚一怔過後,眼底凶光迸發,準備燃燒一部分本源。
十年對他來說彈指一瞬,可有些人等不了。
一隻手突然從出口處伸進來,顧揚封最後打入全部靈氣,幫助長槍破開一個大口,將時厭驚撈了出來。
兩人一出去,出口轟然閉合。
下墜片刻後,兩人咕嚕嚕滾了一地。
顧揚封「哎呦」了好幾聲,時厭驚眼前發黑,死咬牙關。
制符長老大驚,大步趕來:「你們怎麼回事?」
話音剛落,就聽有人驚訝喊道:「他真的拿到了炎陽草!」
炎陽草雖然被收入儲物袋,但氣息不間斷冒出,有些人不由得上前兩步,有那麼一個瞬間,眼中的貪婪蓋過了人性。
制符長老也微妙一頓,隨後幫忙扶起顧揚封:「你們先去休息。」
「長老!」白榆墨的跟班蘇長海突然跳了出來,「那炎陽草接近於上品靈物,不管是宋長賦師兄還是宣欽師兄用都乃一等一的助力,弟子秘境所得本就該上交宗門,給他時厭驚算怎麼回事?」
制符長老皺眉。
顧揚封有氣無力,「你死不死?這東西是給我大師兄的。」
蘇長海實在見不得炎陽草歸於時厭驚,一想到他已經到了金丹期就渾身難受,此刻興奮指責壓過理智,口不擇言道:「你師兄還有那個命嗎?」
不等制符長老一句「放肆」出口,長槍攜帶烈火,在蘇長海陡然放大的瞳孔中映出滔天殺意!
宋長賦跟白榆墨同時出手阻擋。
白榆墨一邊費力抗壓一邊說道:「師兄,你怎可對同門出手?」
僵持之餘,一道清冷優雅的女聲響起:「無恥。」
是花月宗聖女葉冷輕,她掃了眼蘇長海,不掩臉上的嫌棄。
蘇長海腦子當即就炸了,不為別的,他一直暗戀葉冷輕,礙於身份不敢言明,平時遠遠看一眼滿足一下相思,現下被「無恥」二字釘在恥辱柱上,便將一切罪責歸咎於時厭驚身上。
蘇長海氣得眼睛都紅了,驀然朝時厭驚發難:「去死!」
揮出的靈氣化作紅色的一拳,時厭驚踉蹌站起身,他右手被炎陽草的護體金光割的血肉模糊,顫抖的指尖卻利落掐訣,既然不想活,就死!
身後突然襲來一陣藥香。
時厭驚看到在場眾人臉色都變了。
有人握住他的手腕,微涼的觸碰讓時厭驚熟悉一激靈,剛掐的訣自然消散,下一秒,「枯水劍」利落劈出。
溫不休手中那柄通體漆黑,劍柄覆有冰棱的劍,便名「枯水」。
宋長賦都擋不住的劍意,蘇長海哪裡擋得住?
而溫不休出手,制符長老根本不會管。
蘇長海眼中的極致驚懼盡數湮滅,整個人口噴鮮血倒飛出去百米,再無動靜。
場上陷入死寂。
眾人這才想起來,溫不休未境界跌落前,是掌握最高生殺予奪權的,單憑蘇長海剛才那番話,死一死不冤。
「如何?」溫不休一邊詢問,一邊給時厭驚包紮傷口,護體金光傷的即便用靈力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好。
時厭驚皺眉:「我能處理,誰讓你用劍的?」
「生氣。」溫不休這兩個字也吐的平靜溫和,時厭驚開始不信,但仔細一觀察,好像真生氣了。
溫不休向來微提的嘴角此刻緊繃平整,使得虛弱的氣息中透出一些鋒銳來。
時厭驚有些不適應,「我沒事。」
「沒事傷成這樣?」
「只是靈力空了。」時厭驚說。
溫不休沒接話。
時厭驚心裡更怪了,沒話找話,「你怎麼過來了?」
「我閒的。」
「……」
溫不休給他包紮完,朝著葉冷輕走去,然後一拱手,「方才多謝聖女。」
他趕來時,清楚看到葉冷輕甩出了一個防禦陣法。
葉冷輕回禮,「我輩修士,自當坦蕩。」
溫不休又面朝眾人,「誰還要炎陽草?」
誰敢要?誰能要?
私底下嘲諷兩句得了,真要面對這位曾經的百歲元嬰,感覺他的手段碾壓兩個境界不成問題,找死都不帶這個找法。
制符長老走上前小聲道:「剛剛我會攔的。」
溫不休不辨喜怒一頷首:「多謝長老。」
「大師兄。」顧揚封湊上來。
溫不休臉上總算有了兩分真心實意的笑,「小五。」
顧揚封:「我送你們回無恙山。」
「先顧好你自己,聽話。」溫不休拍拍顧揚封的肩膀,「休息好了再來無恙山。」
溫不休又轉向制符長老,他的眼睛只恢復了小半,仍舊戴著鮫紗,但洞穿力猶如實質,「您去跟執法長老說還是我親自說?眾目睽睽之下脅迫同門,搶奪靈草,言語污衊,痛下殺手,蘇長海要麼廢去修為逐出宗門,要麼按我的習慣來。」
制符長老立刻淺吸一口氣:「我去說,我去說!」
時厭驚看得好笑,太元宗雖對救治溫不休一事上沒用的厲害,但似乎都挺怕他的。
沒笑完,被溫不休輕輕推了下後背,「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