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年不散的迷霧環繞深紅色的暗黑堡壘。
一陣刺耳的劃擦聲打破了古堡的寧靜,濃霧震盪慢慢散去,血眼烏鴉盤繞著飛上天空,身材纖細柔弱,容貌精緻絕倫的莉莉絲出現在黑暗的盡頭,她的小手中拖著一柄殘破的血色巨鐮。
無數蒼白優雅的吸血鬼奔涌而出,如最忠實的僕從,一排排海浪般跪伏於她的腳下。
踏入地板光滑如鏡的寬闊大廳,莉莉絲扔下巨鐮,她慘白的小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和冷漠,但並沒有多說什麼,也沒有理會匍匐於地,狂熱注視著她的血族貴裔。
大廳正前方的高台上,沒有華麗奢靡的君王寶座,只有一具雕刻有無數繁複花紋和符咒的黑鐵血棺,裡面注滿了猩紅的少年鮮血,那是她即將安眠養傷的永生之地。
一步步的拾階而上,莉莉絲站在黑鐵血棺材的旁側。
「卡倫狄斯,人造血的研究進度如何了?」莉莉絲淡淡的問。
台階之下,一位身材修長,容貌俊美猶如魔神的血族親王恭敬的站立著,他微微頷首:「回稟陛下,一切順利,已經達到四比一的混合食用度了。」
莉莉絲幾不可察的輕輕冷笑:「調動了整個歐洲的吸血鬼來演這場戲,轉移整個人類和獵人的視線,如果這次研究還不成功,你就提頭來見吧。」
卡倫狄斯恭謹的低頭:「謹遵陛下旨意。」
莉莉絲褪去殘破的華麗衣裙,跨入黑鐵血棺,慢慢躺下,鮮血漸漸淹沒了她雪白的身軀。
「那個孩子,幫我留意下一下。」莉莉絲最後抬頭補了一句,然後沉入鮮血之中。
「是的,陛下。」卡倫狄斯依舊恭謹的低著頭,即使莉莉絲已經看不見,但也不影響他謙卑的態度。
鋼鐵齒輪緩緩轉動,沉重的棺蓋咔嚓一聲合攏閉緊,盛滿鮮血的黑色棺槨裝載他的君王慢慢沉入地下。
卡倫狄斯轉身踱步,走至大廳的中央,撿起那柄殘破的血色巨鐮,若有所思。
燈塔國,英吉利國,東瀛倭島,灣島,一共六所人造血的研究所,為什麼偏偏是人類主持的研究所進度最快呢?
所以人類終究要亡於人類之手麼?
卡倫狄斯微笑,
有趣的人類,暗黑的人類,瘋狂又愚蠢的人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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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天的火焰如地獄紅蓮,將一切屍體焚燒乾淨,白色灰燼不斷的飄向天空,又像雪花一樣的不斷的散落而下。
尼德霍格載著江栩在火海上空飛了很久很久,直到火勢減小,黑龍長吟一聲,鼓動強勁的雙翼,借著風勢不斷的攀升攀升,直至突破厚厚的雲層,飛至一千多米高的平流層。
江栩倒吸一口冷氣,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不坐飛機也能看到如此壯觀的朝陽雲海。
身邊環繞的雲朵層層疊疊猶如棉花糖一樣的雪白,燦爛的陽光照射在上面,為雲層鑲上一道漂亮的金邊,江栩小心翼翼的探出頭,一陣目眩,黑龍雙翼下方的巨石城牆似乎變成了一道蜿蜒的小蛇,整個校園也變成了玩具一樣的小小堡壘。
「你怕高麼?」終於從悲傷中回過神來的尼德霍格,後知後覺的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小孩兒好像在顫抖。
「不怕。」江栩強裝鎮定,只是整個人都快死死的趴在巨龍的後背上。
尼德霍格呵呵笑了一下:「真不怕?」
江栩突然有不太好的預感。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只能怪江栩自己對自家校長了解的還不夠深入,如果他老老實實的回答說怕,尼德霍格沒準就乖乖飛下去,但他說不怕,腦迴路比較幼稚的尼德霍格當然要讓他感受一下什麼叫害怕。
尼德霍格好像一條巨大的鯤魚,一個猛子歡快的扎進了茫茫雲海,他將寬闊修長的雙翼收斂於身側,如流星一般從天空墜落。
作為一個十五歲的初三生,江栩的人生經歷中絕對沒有高空跳傘這一項,所以他遏制不住的尖叫出聲,瘋狂跳動的心臟簡直快要從嗓子眼崩射而出。
就這樣,一人一龍如飛羽流星般穿過雲層,墜向大地。
前半程是江栩在尖叫,只是他微弱的尖叫聲全部淹沒在呼嘯的颶風中。
後半程是巨龍尼德霍格在尖叫,瘋狂尖銳的龍嘯差點沒有嚇死下方的兩位副校長和獵人。
時速八百米瘋狂墜落之後,面色慘白的江栩難過的幾乎快要吐出來,他雙腿一軟從巨龍的背脊上滾落了下來,手裡還死死的攥著一片臉盆大小的黑色鱗片。
嗯,因為尼德霍格的惡作劇,江栩在他身上根本抓不住滑溜的骨刺,手忙腳亂之下,江栩扒住了他脖頸上的一片龍鱗,本來正常情況,獵人力氣再大,也不可能徒手將堅硬結實的龍鱗給剝下來。
但,問題,江栩不一樣啊。
作為力量系的進化者,他剛一覺醒便擁有C級巔峰的控制力量,而在情緒失控之下,他的力量可能直逼B級,所以在墜落的後半程,嚇瘋了的江栩硬生生的把這塊龍鱗從尼德霍格的脖子上揪了下來。
龍有逆鱗,觸之必怒。
無論東方的古龍,還是西方的巨龍,都是一樣樣的。
其實也不是怒,他喵的是疼的要死啊,所以能不怒嗎?!
尼德霍格落地之後,先把熊孩子江栩抖落,然後就開始疼的在地上打滾哀嚎,掀起塵土石塊無數。
一眾圍觀的獵人嚇的快要魂飛魄散了,校長和莉莉絲干架,也沒見傷成這樣啊。
咋了,咋了,這是咋了,校長難道在天上被吸血鬼偷襲了?傷了要害!
翻滾了無數圈之後,被活生生剝鱗的痛苦總算是平息了,尼德霍格兩眼噴火的站了起來,張開滿是獠牙的血盆大口,對著同樣嚇呆了的江栩就是一陣氣急敗壞的狂噴。
「混蛋混蛋混蛋!我讓你騎我,你扒我鱗片!!」
「你想死嗎,你想死嗎,你想死嗎?!!」
「啊啊啊!!疼死老子了,疼死老子了,疼死老子了!!」
手裡捧著墨玉般的龍鱗,微微顫抖的江栩被巨龍噴的頭髮都飛了起來,可是他站的筆直,嚇得動都不敢動。
江栩很想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可是看著那猙獰如山的龍頭,鋒利如刀的利齒,他真的有種快要被校長吃掉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