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結束了,雖然最後的最後略顯滑稽和搞笑,但這場鬧劇總算沖淡了整個學院上方的悲涼和哀傷。
夜幕降臨的時候,魏天風,何西林,竹子,江栩以及再一次哭成淚包的阿昆聚集在校董會為他們分配的臨時宿舍,一百八十平米,裝修豪華舒適的四室一廳,窗明几淨,全獨立衛生間。
雖然說是臨時宿舍,但是因為這場大戰,傷亡高達六千多人,雖然這其中也有不少比例的血獵傭兵和已經畢業的獵人,但也讓本來擁擠的尼德霍格學院頓時空出了一大半的宿舍。
何西林看著眼前僅剩的這幾個人,久久無語,整個戰鬥他幾乎沒幫上什麼忙,但已經這樣了,他還能怎麼辦。
阿昆跪在魏天風的床前,哭的天昏地暗。
魏天風和尼德霍格校長置氣,愣是把自己整的傷口再次爆裂,因為莉莉絲的投擲本來就帶有強大的暗黑魔法破壞增幅,再加上沒有體質進化系獵人強悍的肉體復原能力,所以魏天風的傷口癒合起來非常慢,藥劑系的醫生再三警告,他至少得臥床休息三個月。
當愣頭愣腦,一身硝煙的阿昆趕回來,知道因為自己的部分原因,導致整個獵人小隊,死的就剩下他們五個人的時候,頓時淚如雨崩。
如果不算江栩這個新隊員,老隊員就只剩他們四個了。
本來阿昆以為魏天風就算不抽死他,至少也會把他打個半死,但魏天風只是疲憊嘆了口氣,沒發怒也沒暴躁。
看阿昆這個小哭包一時半會停不下來,何西林只好讓沉默的江栩先把阿昆帶出去哭上一會,等哭夠了再進來。
等江栩和阿昆出去後,魏天風揉了揉酸脹的眉心:「二隊的情況怎麼樣?能調進來幾個人。」
常規的獵人小隊一般分為一隊和二隊,一隊是現役戰鬥成員,二隊是儲備成員,年齡也相對偏小。但這一次的傷亡實在是太慘重,不說江栩和阿昆這兩個小孩,醫療輔助的竹子也只能算半個戰鬥成員,沒辦法的情況下,只能先從二隊補充了。
何西林琢磨了一下:「可以調進來兩個人,元葉和元薇,這兄妹倆可以。其他人不行,實力比江栩和阿昆還不如。」
魏天風無奈的笑笑:「沒事,這次元氣大傷,估計大家都差不多。」
「對了,還有一個人,你肯定猜不到。」何西林突然笑了一下。
「誰?」魏天風問。
「季隱川,就是你之前一直想要弄進隊裡那個學生。」何西林開心的答道。
魏天風眉毛微挑:「原來是他啊,也好,我還剛剛想著元葉有些太方正,元薇又太天真呢,他來了倒是能解決不少問題。這小子估計是因為江栩才來的,嗯,可以讓他先帶著這幫小鬼,季隱川雖然能力不是特別突出,但腦子靈光好使。」
何西林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等你傷好了,我們再去獵人協會和血獵公會轉轉,看看有什麼合適的人選,要不光我們兩個人帶這幫小鬼,實在不成樣子。」
聽何西林這麼說,竹子悄悄舉了一下手:「何副隊,我不是小鬼啊。」
何西林沒好氣的把他懟回去:「你還不如小鬼呢。」
竹子委屈,你們都看不上我。
「對了,還有江栩要選哪個系,回頭你跟他講講,這孩子有點兒冒冒失失的,別讓他選錯了。」魏天風叮囑。
「啊?你準備讓他自己選啊。」何西林驚訝。
「江栩現在和達摩克利斯之劍簽訂了血契,能讓他自己選都是好的,如果不是,你信不信那幾個老傢伙直接搶人。」魏天風的眉頭微微皺起,再次叮囑:「你這幾天記得一定得跟江栩好好聊聊這個,別讓他自己亂下決定,這小子的性格太衝動了。」
「嗯,不過,你想他選哪個系?」何西林好奇的問。
「元素系,生物進化系,甚至法陣系都可以,看他自己喜歡吧。」魏天風沉思片刻。
「咦,你不是開始想讓他跟你一樣去鍊金系麼?」何西林詫異的看了魏天風一眼。
魏天風白眼:「鍊金系的鎮山之寶達摩克利斯之劍都拿到手了,還去鍊金系幹嘛。」
何西林無言以對,對魏天風比了一個大拇指,鍊金系主任霍格能培養出你這麼個白眼狼也不知道是造了幾輩子的孽。
兩個人正在聊著的時候,寬敞的落地窗外突然亮起星星點點的火光,一陣悠長肅穆的鐘聲從英靈殿的方向傳了過來。
魏天風愣了一下,起身道:「祭典開始了嗎?」
「開始了……」何西林目光哀傷。
魏天風伸手,何西林扶住他,兩個人慢慢挪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放眼望去,窗外的草坪廣場上聚滿了身著黑衣,準備參加祭典的人群,每個人手裡捧著一個燃燒的白蠟燭,緩緩的朝著英靈殿聚集而去。
人流蜿蜒,燭光點點,好像一個一個螢火蟲一樣明亮安寧。
每次大規模的戰爭結束後,都會在英靈殿舉行這樣大型的祭典,每個獵人將自己逝去戰友的銘牌安置在英靈殿的安魂牆上,最後由祭祀系大祭司主持這場宏大的喪禮。
英靈殿在北歐神話中是奧丁主神接待死者亡靈的殿堂。因為奧丁要在人間的戰場上挑選英勇善戰的戰士,準確的說,就是那些不怕死的人——以便讓他們同諸神一道在世界末日的諸神黃昏之戰中並肩作戰。
尼德霍格學院的英靈殿除過祭典亡魂,另外一層意思也是來自這個神話,每個獵人希望他們死去之後也可以與戰友再一次的並肩戰鬥,哪怕是無間地獄,他們依然是最親密的戰友,一起殺死嗜血的惡魔!
「去嗎?」何西林望著面色慘澹的魏天風,這十多年不間斷的戰鬥,魏天風已經不知道多少次親手將戰友的銘牌送進去。
這一次,他們要送進去七枚染血的銘牌。
陳昂,程池,巴特爾,張磊,衛子衿,柳書雯,呂超。
魏天風默默的看著窗外,久久無語,溫暖的燭光在他的臉上鍍上一層淺淺的柔光,讓他稜角分明的冷酷臉龐顯得不再那麼凌厲。
「讓江栩去吧。」魏天風的嘴角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點什麼,又說不出來,最後道:「我這次有點累了。」
何西林沒有說話,給縮在角落裡的竹子一個眼色,兩個人默默的退出了房間,輕輕的關上房門。
這次大概是真的有點累了吧。
房門合上的瞬間,何西林似乎才能開始呼吸,沒有搭檔魏天風之前,他不知道魏天風的小隊到底死了多少戰友,但是和魏天風搭檔之後,這是他們死傷最為慘烈的一次。
幾近全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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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何西林交代由他代替魏天風參加祭典,江栩稍微愣了一下,但隨即鄭重的點頭,他隱約知道魏天風這麼做的原因,但他不介意,這些人為救他而死,參加祭典是他應該也必須去做的事情。
按下宿舍的服務鈴,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一眾身著黑色管家服飾的男女服務生便帶著四套筆挺的黑色西裝來到了他們的房間。
「給他們換上。」何西林指指江栩和阿昆,對服務生點點頭。
幾個漂亮的服務生便立刻圍了上來,阿昆還在抽噎,江栩則有些手足無措。
換衣服的間隙,江栩從阿昆嘴裡了解到,尼德霍格學院除過學習戰鬥,日常生活標準基本都是按照歐式貴族的標準提供管家式貼身服務,但這個標準也要看你個人級別的高低,魏天風小隊的級別也許不是很高,但魏天風的級別絕對很高。
至於有多高,只看看這幾位管家小哥哥小姐姐的行動力就能品出一二,但江栩的心情實在是太喪了,也僅僅只是好奇了一下。
小哥哥訓練有素的將江栩從內到外裝扮一新,小姐姐將江栩亂糟糟的頭髮整理的一絲不苟。
穿戴完畢,最後將一朵白色的玫瑰插進江栩西服前襟的口袋中,小姐姐們後退兩步,忍不住用手輕輕捂住嘴唇,眼中泛著驚艷的光彩。
不說何西林和竹子,就連哭的極其忘我的阿昆也忍不住停止抽泣。
璀璨的燈光下,一身黑色西裝的江栩仿佛降臨人間的天使一般,眼神清澈如水,俊美中帶著一絲還未完全褪去的軟萌可愛。
江栩自己沒有什麼感覺,只是認真的拉拉西服的衣角,神情肅穆的從何西林手中接過七枚銘牌。
什麼叫好看而不自知,看看江栩就知道了。
何西林嘆息著搖搖頭,也不知道以後學院的小姑娘又有多少要淪陷在江栩的美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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