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名字,夏雨珞的瞳孔猛地一縮,
「南山」,是她在行業內的一個馬甲。這三年來,她雖然被困在陸家,但偶爾也會用這個化名,在圈內接一下策劃案子。
多數是她的師兄去匯報, 她只是 負責一些後台。
霍庭淵看著她震驚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天在地產論壇,我匯報的方案就是一個垃圾!!就是一個煙霧彈!!」
「可是,沒有人和我說這個方案不好, 除了你!!!」
「我現在,就是需要一個敢跟我說真話的策劃師。」
「而且, 我看過你用南山的名字在後台做的策劃報告, 水平不錯。」霍庭淵的聲音低沉而認真。
「可是……」夏雨珞無語地看著他,「你連我『南山』的化名都知道了?」
霍庭淵淡淡地挑了挑眉,語氣里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狂傲:「我霍庭淵在京圈,想要查一個人的IP和底細,難道不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嗎?」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敲響,緊接著,特助林晨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快步走了進來。
「霍總!」
林晨滿臉喜色,一邊走一邊大聲匯報導:「您昨晚吩咐我去查的那個雷橫的案子,有重大進展了!我們的人已經拿到了關鍵的……」
「咳咳!」
霍庭淵的臉色猛地一變,立刻重重地咳嗽了兩聲,同時瘋狂地給林晨使眼色,暗示他趕緊閉嘴。
然而,沉浸在工作匯報中的林晨,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家老闆那快要殺人的目光。
「霍總您嗓子不舒服嗎?」
林晨關切地問了一句,然後繼續盡職盡責地說道:「我們查到,雷橫其實是被他們公司的財務總監給頂雷了,真正的證據,我已經讓人拷貝下來了……」
空氣,在這一瞬間突然安靜了下來。
夏雨珞站在原地,看看滿臉邀功的林晨,又看看臉色鐵青、恨不得把林晨從窗戶扔出去的霍庭淵。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後,腦海里所有的線索瞬間串聯了起來。
夏雨珞這個時候才徹底反應過來。
她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霍庭淵,咬牙切齒地說道:「好啊,霍庭淵!你昨晚收到郵件後,早就已經派人去查這個案子,打算幫我了是不是?!」
「你明明都已經查到證據了,剛才竟然還裝模作樣地拿這個當條件,故意來要挾我,綁定我給你做策劃?!」
被當場拆穿的霍庭淵,臉上閃過一絲罕見的尷尬。
他轉過頭,狠狠地瞪了林晨一眼,咬牙罵道:「一點眼力勁都沒有的東西!還不快滾出去把協議拿過來!」
林晨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壞了老闆的好事,嚇得脖子一縮,趕緊腳底抹油溜出了辦公室。
看著夏雨珞那副氣鼓鼓的模樣,霍庭淵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重新走回辦公桌前,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沉穩與霸道:「行了,別生氣了。不管過程怎麼樣,咱們現在也算是在一條船上了。」
他將桌上的一份文件遞給夏雨珞,安撫道:「你表哥雷橫的這個案子,問題不大。他就是個被人推出來當替罪羊的倒霉蛋,被頂雷了。證據我已經讓人固定好了,剩下的事情,霍氏的法務部會接手,保證他平安無事。」
聽到霍庭淵這句篤定的承諾,夏雨珞心裡那塊懸了整整一夜的大石頭,終於徹底落了地。
雖然被這個腹黑的男人套路了,但結果終究是好的。
沒過多久,林晨拿著列印好的項目委託協議,以及裝滿雲頂小鎮前期資料的U盤,重新走進了辦公室。
夏雨珞仔細看了一遍協議,確認無誤後,在末尾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霍總。」
夏雨珞將其中一份協議遞給霍庭淵,拿起了那個沉甸甸的U盤。
「合作愉快,夏小姐。」
霍庭淵接過協議,深邃的眼眸里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光芒。
夏雨珞沒有再多做停留,將U盤收進包里,轉身走出了這間位於雲端的總裁辦公室。
。。。。。
初冬的傍晚,燕京城的風帶著幾分刺骨的寒意。
夏雨珞裹緊了身上的大衣,打車回到了位於西郊的陸家別墅。
別墅區里安靜極了,只有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夏雨珞走到別墅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門前,剛準備輸入密碼,卻發現大門並沒有關嚴,虛掩著留了一條縫隙。
與此同時,客廳里傳來的說話聲,順著門縫清晰地飄進了她的耳朵里。
「沉舟,你看看那個夏雨珞,今天在醫院門口像什麼樣子!推了我不僅不認錯,還敢給你甩臉子看,簡直是反了天了!」
這是婆婆歐玉琴尖銳而刻薄的聲音,顯然,這三個人已經從醫院回到了家裡,並且還在繼續聲討她。
緊接著,李若微那嬌滴滴、透著無限委屈的聲音響了起來:「媽,您別生氣了,當心氣壞了身子。夏姐姐她……她可能就是一時衝動。她可能心裡一直覺的沉舟哥哥照顧我,心裡不痛快,所以拿您撒氣呢……」
「她敢!」歐玉琴怒氣沖沖地拍了一下桌子,「一個破落戶的女兒,能嫁進我們陸家已經是她祖上燒高香了!還敢爭風吃醋?若微啊,還是你懂事,當初沉舟要是娶了你……」
聽著裡面這三人一台戲的編排,夏雨珞只覺得一陣反胃。
她沒有再猶豫,直接伸手,「砰」地一聲推開了別墅的大門。
客廳里的聲音戛然而止。
沙發上的三個人齊刷刷地轉過頭,目光各異地看向站在玄關處的夏雨珞。
夏雨珞一邊換著拖鞋,一邊抬起頭,清冷的目光掃過沙發上的三人,語氣平淡地開了口:「在背後這麼嚼人舌根,不太好吧?」
歐玉琴先是一愣,隨即臉色猛地沉了下來,指著夏雨珞的鼻子就罵了起來。
「你還有臉回來?!你看看你今天幹的好事!我們陸家怎麼就娶了你這麼個心思歹毒、毫無教養的女人!你爸媽當初是怎麼教你的……」
歐玉琴的話越罵越難聽,字字句句都往夏雨珞的痛處上戳。
夏雨珞站在原地,看著歐玉琴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又看了一眼坐在旁邊、低垂著眼眸裝無辜的李若微,最後,視線落在了始終沉默不語、眉頭緊鎖的陸沉舟身上。
看著這三個人,想到今天早上在醫院門口,李若微那拙劣的陷害,以及陸沉舟那高高揚起的巴掌。
夏雨珞的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深深的疲憊和煩悶。
她連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想說了。
跟一群永遠叫不醒、永遠只會偏袒綠茶的人爭論,除了浪費口舌,沒有任何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