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陸家別墅里。
寬敞奢華的客廳里,母親歐玉琴正坐在沙發上,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已經恢復了不少。而李若微則跪坐在歐玉琴的腿邊,雙手緊緊抓著歐玉琴的手,哭得梨花帶雨,單薄的肩膀一抽一抽的,端的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媽,我真的知道錯了……嗚嗚嗚……」李若微仰起頭,眼淚順著白皙的臉頰往下掉,「那天在台階上,真的是個誤會。我當時只是腳滑了一下,不小心碰到了您的輪椅,我怎麼可能故意推您呢?」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得更加厲害:「陸家收養了我,您對我恩重如山,就像我的親生母親一樣。我李若微就算是死,也絕對無論如何都不會做出傷害您的事情啊!」
歐玉琴看著眼前這個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女孩,原本心裡的那點怒火,在這一聲聲的哀求和眼淚中,已經消散了大半。
李若微見歐玉琴神色鬆動,趕緊使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她低下頭,咬著嘴唇,一副羞愧難當又情根深種的模樣:「阿姨,我承認,我那天情緒確實有些失控。因為……因為我太想和沉舟哥哥在一起了。看到夏雨珞霸占著陸太太的位置,我一時衝動,被嫉妒沖昏了頭腦,才會和她發生爭執,連累了您……阿姨,您打我罵我吧,若微絕無怨言。」
這番半真半假的剖白,徹底戳中了歐玉琴的心窩子。
在歐玉琴眼裡,夏雨珞那個出身普通、性格清冷的女人,根本配不上自己優秀的兒子。反倒是李若微,雖然是收養的,但知根知底,又對兒子死心塌地。
「行了,別哭了,眼睛都哭腫了。」歐玉琴嘆了口氣,伸手抽了張紙巾,替李若微擦了擦眼淚,語氣雖然還帶著幾分嚴厲,但已經沒有了責怪的意思,「你這丫頭,就是太死心眼了。就算再怎麼喜歡沉舟,也不能拿媽的身體開玩笑啊。」
「媽,我真的不敢了……」李若微順勢將臉貼在歐玉琴的手心,乖巧地蹭了蹭。
歐玉琴拍了拍她的手背,做出了象徵性的懲罰:「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罰你這幾天不許出門,在房間裡給我抄十遍《心經》,好好靜靜心。」
說到這裡,歐玉琴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一絲安撫和承諾:「至於你和沉舟的事……你放心,阿姨心裡有數。等那個姓夏的女人滾出我們陸家,阿姨自然會支持你和沉舟在一起,讓你名正言順地做我們陸家的兒媳婦。」
聽到這句話,李若微一直低垂的眼底,瞬間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得意與狂喜。
「謝謝媽!若微以後一定好好孝敬您!」
站在玄關處的陸沉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公司即將破產的危機,根本沒有精力去管家裡這些女人之間的彎彎繞繞。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沒有出聲打擾,轉身從側樓梯悄悄上了樓,一頭扎進了書房。
而客廳里,這場差點讓歐玉琴喪命的推輪椅事件,就在李若微的幾滴眼淚和幾句綠茶語錄中,被輕描淡寫地揭了過去。
。。。。。
半個小時後。
李若微從客廳出來,心情大好。她哼著輕快的曲子,走到別墅後院的陽光房外,裝出一副乖巧勤快的樣子,準備把陸沉舟昨晚換下來的幾件襯衫晾曬起來。
剛把衣服掛上衣架,她一轉頭,正好看到夏雨珞從側門走出來,似乎準備出門。
今天的夏雨珞穿著一件簡單的米色風衣,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手裡拎著一個裝著筆記本電腦的托特包。她的神色平靜而從容,眼底沒有了過去三年在陸家時的那種壓抑和黯淡,反而透著一股重獲新生的明亮。
夏雨珞確實心情不錯。
她打算趁著這幾天,去一趟雲頂小鎮的項目實地,把最後的策劃細節完善好。霍庭淵幫了她這麼大的忙,不僅拿到了監控,還救了表哥雷橫,她必須對霍庭淵有一個完美的交代,把這個雲頂小鎮的項目策劃做得漂漂亮亮。
等這三個星期的期限一到,她和陸沉舟順利離婚,拿到了自由身,她就去買一輛心儀已久的摩托車。
她要去摩旅。
去沿著最美的海岸線騎行,去感受風在耳邊呼嘯的自由,去把過去三年困在陸家這座金絲籠里浪費的青春,全都找回來。去尋找自己的天空之城。
想到這裡,夏雨珞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然而,這份好心情,很快就被一個不速之客打斷了。
李若微放下手裡的衣架,踩著拖鞋,快步走到院子門口,故意擋住了夏雨珞的去路。
「喲,姐,這是要出門啊?」李若微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臉上掛著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和炫耀。
夏雨珞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李若微見她不吭聲,以為她是心虛了,氣焰更加囂張起來。
她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惡毒地說道:「夏雨珞,你別以為你不知道從哪弄來一段破錄像,就能扳倒我。看到了嗎?我媽根本就不怪我,她剛才還親口說,等把你趕出去,就讓我做陸家的少奶奶。」
她上下打量了夏雨珞一眼,眼神里滿是鄙夷:「你在這個家裡,就是個不受寵的怨婦。就算你昨天晚上死皮賴臉地搬去了二樓,那又怎麼樣?沉舟哥哥還不是不和你睡一個房間?他寧願自己一個人睡主臥,也不願意碰你一下。我要是你,早就找個地縫鑽進去了,哪還有臉賴在這裡?」
聽著李若微這番自鳴得意的挑釁,夏雨珞不僅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她看著眼前這個像跳樑小丑一樣瘋狂蹦躂的女人,清冷的眼眸里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李若微,你的想像力真的很豐富。」
夏雨珞微微勾起唇角,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不過,你搞錯了一件事。不是他不和我睡一個房間,而是我把他關在門外,不讓他進我的次臥。」
看著李若微瞬間僵住的表情,夏雨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語氣卻冷得像冰:「你要是真那麼想和你的『沉舟哥哥』在一起,我給你個建議。你現在就去書房,勸他早點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把位置給你騰出來。」
夏雨珞往前邁了一步:「而不是像條瘋狗一樣,在我這裡浪費時間挑撥離間。聽懂了嗎?」
說完,夏雨珞連看都懶得再看她一眼,直接繞過她,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別墅大門。
微風吹過院子,吹得晾衣架上的襯衫輕輕晃動。
李若微僵硬地站在原地,臉上的得意和嘲諷徹底碎裂。她瞪大了眼睛,看著夏雨珞瀟灑離去的背影,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傻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