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來臨時,我父母保護我們落入喪屍潮,他們讓我保護好阿鈺,一定要努力活著,找到庇護所。」
那時的他還只是一個12歲,小學剛畢業的准初中生,閻鈺也才7歲,剛讀一年級。
兩個小孩在末世中相依為命,作為哥哥,閻朔只能被迫長大,來不及傷心害怕,因為還有一個需要被照顧的膽小弟弟。
看著弟弟哭得紅腫的眼睛,還有發抖害怕的瘦小身軀,閻朔只能抱著他,讓他在自己懷裡睡覺。
久而久之,弟弟就養成了抱著他或者是抱著東西睡覺才有安全感。
弟弟還小,只知道爸爸媽媽不在了,只有哥哥,所以對閻朔寸步不離,就連上廁所也必須跟著,他害怕哥哥也不在。
閻朔就這樣帶著弟弟東躲西藏,幸虧末世剛爆發,那會兒他們這邊喪屍還不是成群結隊,他們才能活著找到一堆人搭建的庇護所。
找到庇護所時,閻朔快餓暈過去了,兩人身上破破爛爛,庇護所的大人們心疼的給他們找了一套乾淨完好的衣服,還給他們拿了兩個麵包。
那是閻朔帶著弟弟逃亡一個多月以來第一次吃到一個完整的麵包。
庇護所的大人們看著洗完澡露出乾淨的面孔的兩個小孩,都在夸閻朔很棒。
弟弟看起來沒有瘦多少,洗乾淨後白白淨淨,還有嬰兒肥,反觀哥哥,面黃肌瘦,臉頰都凹進去,很顯然這一個多月都沒有吃過多少食物。
剛末世的人們還沒有變得冷漠,看著他們這么小獨自跨過一百多公里來到這裡,都有些心酸和心疼。
閻朔和弟弟順利分到了這個破舊窄小的瓦房作為住所。
遇到的人都夸閻朔把弟弟照顧得很好,閻朔卻覺得自己是最不稱職的哥哥。
不然他的弟弟也不會死亡。
那一天,阿鈺有些發燙,他為了兌換退燒藥,只能跟著樹博士的隊伍出去獵殺喪屍。
看著熟睡的弟弟,他留下一張字條出門,這是他這一生最後悔的一件事。
閻鈺醒來後找不到哥哥,心裡害怕,以為哥哥不要他了,因為他之前就看見隔壁有一個生病發燒的小孩被他父親丟出去,他摸了自己的額頭,知道自己在發燒,一時慌張,起身時,紙條掉落在床下。
他邊哭著喊哥哥邊往外走。
最後昏昏沉沉的走出庇護所,被剛好遊蕩在外面的幾個喪屍遇見。
等閻朔回來時,看見一堆人圍在庇護所牆壁那,見著他,都面露同情和不忍。
對面不遠處,被幾個喪屍按在地上啃咬的小孩,身上穿著和他弟弟一模一樣的衣服,露出的手腕上綁著一根紅繩。
那是他給弟弟親自系上的平安紅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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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閻朔回過神時,臉上,身上都是紅白的碎塊和液體,手裡的刀掉落在地,他顫聲叫了一聲:「阿鈺,哥哥來了。」
抱著面目全非,身上被啃咬得都是溫熱的血的弟弟,閻朔沒有哭,他抱起弟弟,往庇護所去。
卻被攔在外面,那些人驚恐的看著他,不讓他帶弟弟進去,怕他喪屍化。
同時也被他剛剛砍碎那些喪屍的手法和癲狂狀態嚇到了。
閻朔沒說話,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
他突然對這些人有了一絲恨意,為什麼他們看著阿鈺被喪屍咬,不去救他,反而圍在這裡看著他被活生生咬死。
他不相信這麼多人其中還有異能者,會打不過幾個低級喪屍。
他的弟弟當時該有多痛苦,嘴裡大概一直在喊著痛,喊著哥哥。
後來是樹博士保證,他才能抱著弟弟進去,所有人都離他遠遠的,像是避瘟神。
他視而不見,回到家給弟弟換套乾淨的衣服,用帕子擦乾淨血跡,看著咬得看見牙齒和顴骨,看不清完整的臉的弟弟。
閻朔終於哭出聲。
在樹博士的勸導下,他不顧其他人異樣,恐懼,噁心的眼光,把弟弟埋葬在這裡,兩人共同生活,他的弟弟離開他,會害怕。
最後一心一意只想變強報仇,殺光所有喪屍,這也是他徹底跳入樹博士的研究所的原因。
閻朔從回憶中抽出身,後面關於他進入X-研究所的事情閻朔沒有說,他只是簡單的介紹了一下自己的弟弟。
他不想讓羅笙覺得太沉重了,七年了,他現在已經能平靜的回望過去。
羅笙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他沒想到閻朔還有這樣的一段過往,而自己的過往也沒有好到哪去。
這就是末世的殘酷。
「是叫阿鈺嗎?」羅笙從包里摸出一根棒棒糖,這還是給祺祺準備的。
他把棒棒糖放在蘋果旁邊。
閻朔:「嗯」
「阿鈺你好,我叫羅笙,是你哥哥的學弟,也是他朋友。」羅笙輕聲說道。
閻朔看他一眼,只看見他溫柔的側臉。
「你哥哥現在很厲害,是人類超級英雄……」
閻朔沉默的聽著羅笙溫聲和弟弟夸自己,身上那股鬱氣消散。
羅笙還是他帶回來這裡見過自己過往的第一個人。
剛開始是一時衝動,走到半路時,閻朔有過猶豫,最後看著身後的羅笙,還是帶他過來了。
「得了,我要被你誇上天了。」閻朔站起身打趣一句。
他把桌子凳子擦乾淨,「坐這吧。」
聽著外面的暴風沙,室內很安靜,有些奇怪的氛圍縈繞在兩人之間。
閻朔咳了一下,站起身,「我拿個東西,我們就回去。」
「不回去也行,我們陪阿鈺弟弟一晚。」羅笙說道。
他知道閻朔每次過來都會待一個整晚,說現在回去是為了將就他。
「沒事。」閻朔往床邊柜子走去,「我這次就是打算把他帶走。」
人類,喪屍,異種的平衡快要打破了,到時候他顧不上這裡,這次就是特意來把弟弟帶回去。
閻朔拿出一個很大的木箱子,站在墓旁。
羅笙:「我來幫你,學長。」
墓上的泥土沒有經過風吹日曬雨淋,並不硬,還很鬆軟。
兩人拿了一塊板子很快就把泥土刨到一邊,露出簡易木板釘成的棺材。
羅笙停下手,讓閻朔自己打開。
閻朔拔出棺材旁邊的鉚釘。
這麼松?
閻朔記得當時自己釘得很緊,莫非是木板太久了。
他打開上層木板。
場面一時寂靜。
閻朔手握在木板上,青筋暴起。
羅笙皺眉。
棺材裡面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