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N7499有些慌張的聲音，戚朝仰面躺在床上，心中略若有所思。
看來，接連解決數個安插的木馬病毒，關聯性的將其餘一些小世界的病毒，也一併解決了......
沒等他說話，N7499倒是自洽，忽然聲音高了幾分。
【不過宿主，你本來也不按照劇情線走，有沒有劇情，好像對你影響不大哎！】
「說的也是.....」
喃喃聲音漸漸低下，忙了一天的戚朝側躺在大床上，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等再醒來時，已經接近九點。
清晨的陽光透過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斜斜地打在地板上，空氣里浮動著細小的灰塵。
戚朝翻了個身，手臂習慣性地往旁邊一搭，撲了個空。
揉著亂糟糟的金髮坐起身，屋子裡安靜得很，連根針掉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他趿拉著拖鞋走出次臥，客廳沒人，沙發上的抱枕擺得整整齊齊。
走到玄關一看，鞋架上的黑色皮鞋少了一雙。
看來沈知肆已經出門上班了。
走到餐桌旁，一杯牛奶和一份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三明治安靜地擱在餐墊上。
杯子底下壓著一張淺藍色的便利貼。
「我去學校了，微波爐里有熱牛奶。晚上見。」
字跡瘦金體，筆鋒利落，力透紙背。
戚朝捏著那張紙條，指腹蹭過邊緣，嘴角勾了一下。
連早餐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啊……
他拉開椅子坐下，咬了一口三明治，火腿煎蛋加生菜。
味道居然還不錯。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現買的，畢竟昨天晚上，冰箱裡還是空空如也。
戚朝吃著某人的「愛心早餐」，順手點開手機屏幕，劃拉出教務系統的電子課表。
課表頁面加載出來，大一新生的課程密密麻麻排滿了一周。
戚朝略過那些不關心的科目，視線一路往下掃，停在下午兩點那檔。
選修課：《古典文學鑑賞》。
任課教師：沈知肆。
戚朝喝牛奶的動作頓了下。
看來不用等到晚上再見面了。
他把頁面放大，盯著那三個字看了足足半分鐘，喉嚨里溢出一聲低笑。
把空杯子扔進水槽，戚朝轉身準備出門。
原本套在身上的是一件洗得發軟的寬大白T恤，配著條灰色運動褲，主打一個隨性。
可眼看走到玄關，戚朝手都握上門把手，腳步卻又停了下來。
鬆開手，兜兜轉轉又轉身折回次臥。
行李箱敞開著扔在地毯上，戚朝蹲下身，在裡頭翻找起來。
原主帶的衣服不少，就是品味實在堪憂。
戚父先前那句花里胡哨，也並非都是誇張。
這件印著誇張骷髏頭太非主流，那件螢光綠的外套太刺眼。
折騰了十來分鐘，他終於從最底下翻出一件剪裁貼合身形的黑色質感襯衫。
料子垂墜感極好，領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一截冷白的鎖骨。
下半身換了條深色破洞牛仔褲，腰間隨意掛了條暗銀色的金屬鏈條。
站到全身鏡前，戚朝抓了抓那頭耀眼的金髮，讓原本睡得有些塌的頭髮顯得蓬鬆凌亂。
一米八八的個子，肩寬窄腰，腿長得過分。
黑色襯衫把他的膚色襯得更白，配上那頭金髮，整個人透著一股張揚又混不吝的野性。
「這還差不多。」
男生對著鏡子打了個響指，拎起背包出門。
九月的大學校園，空氣里還殘留著夏末的燥熱。
大一新生剛結束為期一周的軍訓，放眼望去，林蔭道上走著的男生女生大多曬得像剛從煤窯里挖出來，皮膚泛著健康的古銅色。
戚朝這副打扮走在路上，惹眼得很。
他單肩掛著包，步子邁得大，沒走幾步就察覺到周圍飄過來的視線。
路過的幾個女生擠在一起，壓低聲音咬耳朵，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臉頰泛紅。幾個男生也投來打量的目光，眼神裡帶著點考究。
哪裡來的帥哥？之前怎麼沒見過……
戚朝全當沒看見，徑直踩著上課鈴聲跨進大教室的後門。
他請了一周的病假，完美錯過了軍訓，今天是第一次在同班同學面前露臉。
剛在倒數第二排的空位上坐下，旁邊一個曬得黑不溜秋的男生就湊了過來，自來熟地一條胳膊搭上他的椅背。
「兄弟，咱班的？」黑皮男生上下打量他一圈，眼睛發亮，「我靠，你這造型可以啊。軍訓沒見你，請假了？」
「嗯，病假。」戚朝把包塞進桌肚，往椅背上一靠。
「牛逼。」黑皮男生豎起大拇指，「我叫張雷。你這頭髮哪家店染的？這顏色絕了，一點都不非主流，配你這臉簡直絕殺。改天我也去整一個。」
「天生的。」戚朝隨口扯謊，眼皮都沒抬。
「扯吧你，你當你是混血啊。」張雷當他開玩笑，還想再問，講台上的老教授已經清著嗓子開始點名了。
老教授姓王，教現代漢語，出了名的老古板，平時上課最見不得學生奇裝異服。
戚朝本以為躲在後排能安生點，結果他低估了自己這頭金髮的殺傷力。
「來，倒數第二排那個，黃頭髮的同學，你站起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什麼是詞的本義和引申義？」王教授推了推老花鏡，手指點著黑板。
教室里幾十號人齊刷刷回頭。
戚朝撐著桌子站起來，掃了一眼黑板上的題目，憑著模糊的記憶隨口答了。
「嗯，基本概念是對的。坐下吧。」王教授點點頭，緊接著補了一句。
「下次上課記得把頭髮染回來，學生要有學生的樣子，弄得跟個金毛獅王一樣成何體統。」
教室里發出一陣低低的鬨笑聲，依稀夾雜著都大學了為啥還不讓染頭的質疑聲。
戚朝當作沒聽到，只扯了扯嘴角：「好的老師。」
十分鐘後。
「黃頭髮的同學，你再來讀一下這一段古文。」
半小時後。
「黃頭髮的同學，你對這個語法現象怎麼看？」
一整個上午，戚朝成了王教授的御用提問機。只要老頭一抬頭不知道叫誰，視線准能精準捕捉到教室後方那抹亮眼的金色。
張雷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直抽抽，壓低聲音說：「哥們，你這發色，算是把王老頭的仇恨值拉滿了。你現在就是他眼裡的活靶子。」
戚朝面無表情地翻了一頁書。
這學沒法上了。
中午下課鈴一響，戚朝連飯都沒顧上吃，直奔校門外的商業街。
在一家飾品店裡挑了一頂純黑色的鴨舌帽，付了錢直接扣在頭上。
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個額頭和那頭惹事的金髮，只露出一截鋒利的下頜線。
隨便找了家麵館對付了一口，戚朝看了眼時間，一點半。
下午第一節就是沈知肆的《古典文學鑑賞》。
他提前半小時晃進階梯教室，本以為來得夠早，結果推開門一看，裡面已經坐了快一半的人。
而且絕大多數都是女生。
戚朝挑了最後一排靠窗的角落坐下。
這個位置視野極佳，能把講台和整個教室的動靜盡收眼底，又不容易被前面的人注意到。
他把背包扔在旁邊占座，雙腿交疊，單手撐著下巴看著窗外發呆。
隨著上課時間臨近，教室里的人越來越多，連過道上都加了塑料凳。
幾個男生擠在前面抱怨：「這什麼情況？一個破選修課怎麼這麼多人？全是女的？」
前排幾個女生的竊竊私語順著風飄進耳朵里。
「我天，終於搶到沈教授的課了，選課系統差點沒卡崩潰。」
「聽說他平時只帶研究生的，這次是幫別的老師代半個學期的課。咱們簡直撞大運了。」
「群里發過他的照片，帥得慘絕人寰。就是聽說人特別嚴，掛科率極高，上學期掛了三分之一。」
「嚴怕什麼，只要能看著那張臉，我願意被他罵一學期。」
戚朝聽著這些八卦，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嚴厲？掛科率高？
他腦子裡閃過昨晚沈知肆挽著袖子問他想吃什麼的樣子，還有早上那張貼心的字條。
這幫人對沈知肆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上課鈴聲打響。
原本鬧哄哄的教室像被按了靜音鍵，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視線都死死盯著教室前門。
走廊里傳來平穩規律的腳步聲。不急不緩，一下一下，踩在某種特定的節奏上。
一道修長的身影邁進教室。
沈知肆穿著一件純白色的襯衫，沒有打領帶，最上面的一顆扣子解開著。
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平靜淡漠。手裡還拿著一本質感厚重的點名冊，身姿挺拔，步履從容地走上講台。
褪去了昨晚在家的那份溫和隨意，此刻站在講台上的沈知肆，周身罩著一層不近人情的冷淡。
就像是一尊被精心雕琢過、沒有任何瑕疵的玉像，高高在上，拒絕任何人的靠近。
戚朝坐在最後一排，帽檐壓得低低的，半個身子隱沒在陰影里。
他看著講台上的男人，手指停下了敲擊桌面的動作。
順帶壓住了想要將人眼鏡取下的衝動......
沈知肆將點名冊放在講桌上，沒有急著翻開，也沒有像其他老師那樣做自我介紹。
他單手撐在講桌邊緣，視線漫不經心地抬起，掃過階梯教室里密密麻麻的人群。
目光從第一排一路往後蔓延，掠過一張張興奮期待的臉龐，最終越過重重人影，直直地投向教室最後方。
落在了最後一排靠窗角落裡，那個戴著黑色鴨舌帽、只露出半張臉的男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