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腿一下就軟了，跪坐在地上，無助搖頭，恐懼到一句哀求的話都說不出來。
梵音的手被博生握著舉起，槍口瞄準莉娜，語氣輕鬆的像是要射殺的是只兔子。
「你在猶豫什麼？」
「她為了實驗室名額背叛了你，這樣的人留著也是威脅。」
梵音臉繃的很緊，遲遲沒有動作。
博生卻等不及，再下一劑猛藥。
他貼在梵音耳邊，鼻尖埋進梵音黑髮中，像是情人一樣呢喃，說出口的話卻殘忍到駭人。
「殺了她，其餘實習生明天可以順利離開實驗室，不殺她，你們所有人都要留下來餵養淵。」
他語氣很認真，聲音里藏著的偏執，證明他並不是在開玩笑。
「梵音，你是個聰明孩子，該知道怎麼選。」
話落，他鬆開手，退後一步。
槍口沒有下降，被梵音穩穩拿住，仍對準莉娜。
博生勾唇。
莉娜絕望閉上眼睛。
急促的呼吸聲，快到快要失控的心臟……梵音閉上眼睛。
博生看似給了她選擇，實則答案只有一個。
犧牲一個人拯救八個人，經典的電車難題，古今中外從沒有人能給出完美答案。
莉娜有道德瑕疵，另外八人完全無辜，犧牲她救下另外八人是最完美的選擇也是唯一的解。
但憑什麼由梵音決定誰該死誰該救？
是誰給她肆意踐踏他人性命的權力？
莫道群生性命微，一般骨肉一般皮。
梵音睜開眼，忽然調準槍口瞄準博生。
博生冷下臉，眉心折出深深摺痕。
「你不會蠢到以為殺了我，可以平安走出這間實驗室吧？」
他語氣很不滿，但並不像是生梵音要殺他的氣，更像是在氣她的愚蠢。
梵音搖頭：「我不殺人，也不會殺人，你要我交投名狀，可以。」
她指尖自上而下在腹部劃出一條線。
「我自願獻出身體作為培養皿，留在實驗室。」
梵音不知道他會不會答應，她咬緊牙關，兩腮因為繃緊而微微發酸，唾液不受控制大量分泌。
博生笑了。
並不是開心的笑，目光冰涼，看梵音的目光像一柄刀，帶著深深的不滿甚至是失望。
他有些乏味道：「還是這樣……」
這句輕的幾乎近似呢喃，梵音沒有聽清。
忽然，博生靠近梵音，目光鋒銳如刀，精準釘在梵音臉上。
「讓我猜猜，你此刻想的是什麼？」
「你犧牲了自己救了其他人，待其他實習生七天一到離開實驗室，你會找機會靠近周雲，告訴她，她的女兒沒有死，你需要她的配合殺死所有淵……」
梵音猶如被施展了定身咒，定在原地。
無他，博生猜對了。
「你怎麼會……」知道。
她話還沒說，眼前一切突然像是鏡子一樣炸開，裂成無數碎片。
一道聲音響起。
分辨不出男女，也無法確定距離，甚至聽不出絲毫情緒。
「你的表現我不滿意，要有懲罰。」
梵音還沒有搞清楚此刻情況，忽然一道紫黑色電流當空劈下，梵音頭腦一片空白，身體劇烈灼痛，電流傳遍肢體，四肢肌肉不受控制痙攣，她甚至聞到了糊味。
她身體失去控制倒在地上，意識陷入模糊。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下次再犯蠢，就不是這麼輕的懲罰了。」
梵音下方地面忽然消失，身體向下墜去。
「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梵音，別再讓我失望。」
*
「吳少，人在這呢。」首都A區邊緣的別墅內燈火通明，虎頭將戴著頭盔的女人像死狗一樣拖出來，扔在吳能腳下。
皮鞋挑起女人下巴，一張分外清晰記憶尤深的臉跳入眼帘，吳能滿意點頭：「幹得不錯。」
虎頭賠笑，興奮搓手道：「吳少，你看著錢……」
吳能嘴角笑容消失：「你看我像是賴帳的人嗎？」
虎頭被他突然變臉嚇到，知道自己說錯話，慌得想要解釋，卻一句話都憋不出來。
胡三跳出來：「吳少別生氣，他就是嘴笨。」
他轉身扇了虎頭一巴掌，盯著虎頭因為怒氣發紅的眼，呵斥道：「還不快給吳少道歉！」
虎頭低下頭，聲音不情願但態度還算誠懇：「吳少，是我錯了。」
吳能心情好，沒跟他們計較。
他踢踢頭盔：「這東西真有你說的那麼神？」
「當然了，吳少。」胡三賊笑：「這東西只要戴上了，就沒人不中招，就算是七淨教的聖女來了也扛不住。」
「只要你能讓她再戴上頭盔，你要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
吳能懷疑他吹牛逼。
但他想到訓練場上打敗趙寬意氣風發的梵音，會紅著眼跪在他腳邊求他……
他爽的打了個激靈，迫不及待道：「還愣著幹什麼，摘下來，本少爺要驗貨！」
「好嘞。」胡三笑得很淫邪，他一邊摘頭盔一邊道：「少爺，您放心，我在裡面下載的模塊都是最下流的，她現在就是你的貓，保准聽你的話，你要她往東她不敢往西，你要她跪下她不敢站……」
胡三聲音戛然而止。
他對上一雙眼。
沒有情慾甚至沒有情緒。
黑色瞳仁里充滿殺氣，扭曲的五官讓她看上去像一隻惡鬼。
「原來是你。」
胡三愣了一下。
下一秒。
梵音猛地出手，一拳打在胡三下巴上，照著腦袋猛錘。
一邊錘一邊問：「是不是你電我？是不是你！」
一拳撂倒上來幫忙的虎頭，梵音左右開弓，兩個一起錘。
「大象飛踢！」
虎頭和胡三腦袋像是保齡球一樣撞在一起，徹底暈了過去。
梵音猛地回頭。
「！」吳能嚇得直打嗝。
「嗝……跟我……嗝……沒關係，是……嗝……全是他們……嗝的主意！」
梵音一步步走向他。
吳能掉頭就跑，一邊跑一邊喊爸爸。
梵音本就因為吸收了過多黑氣，心頭火燒火燎，又被人戴頭盔、抹去記憶捉弄，最後還被電……
越想越氣，她猛地伸手，右手金光閃過，金箍棒出現在手中。
「敢耍我，叫來天王老子也沒用！」